所謂的“生吃內臟補回來”,不過是飲鴆止渴。
血能補回來,命可不行。
鼠六說完,似乎想起什么,又道:“哦,道長您這是來收回這寶貝的吧?我們算算……這趟正好是第九十九個‘坑’了!”
他有些不舍,但還是恭敬地將那嬰靈頭骨遞了過來。
陸離面無表情地接過。
一張蒼白的紙屑憑空出現,將這“玉石”層層包裹,隔絕了它的氣息,然后被陸離放入口袋。
旁邊的猴七見狀,連忙湊上來,涎著臉問:“花道長,這寶貝您收走了……能不能再賞我們兄弟點別的?能避邪就成!”
陸離平靜地點了點頭。
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中,兩張薄如蟬翼的素白紙張,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們的胸膛。
兩人只覺得心口一涼,低頭看去卻什么也沒有,只覺得這道長手段越發神鬼莫測,嘖嘖稱奇。
鼠六小心翼翼地問:“花道長,這……這新寶貝,能保佑我們兄弟多久啊?”
陸離心中漠然,隨手點開手機里的隨機數生成器,瞥了一眼,淡淡道:“大概,三年吧。”
說完,連陸離自己都略微驚訝。
他本以為這二人業障深重,身上背負的墓主怨氣不少,白素衣的“痛苦刑罰”生效會更快。
三年?看來他們雖然盜墓損陰德,但確實未曾直接害過活人性命,而且長期使用那邪物,自身也遭受了反噬和痛苦,某種程度上抵消了一些業力?
猴七鼠六卻大喜過望,連連鞠躬感謝:“謝謝花道長!謝謝道長!”
陸離臉上露出一絲毫無溫度的笑意:“不客氣,我還給你們找了份……不愁吃穿的工作。”
“是什么好活計?”兩人眼睛一亮。
“你們很快就知道了。”陸離語氣平淡。
他搖了搖頭,剛想掏出手機直接報警,目光卻被不遠處的一幕吸引。
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婦女,正費力地推著一輛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面色蒼白、頭發稀疏的小女孩。
女孩蔫蔫地看著街上的車流,大眼睛里充滿了對外面世界的向往和一絲病弱的疲憊。
那婦女手里緊緊拿著幾張紙,最上面一張是醫院的診斷書,隱約可見“……惡性腫瘤”等字樣,下面露出的是一疊厚厚的繳費單。
陸離沉默了一下,收回目光,看向眼前兩個仍沉浸在幻境中的盜墓賊,問道:“你們有通緝賞金嗎?”
兩人眼神迷茫,如實回答:
“我……好像有三萬……”、“我……有兩萬……”
陸離點了點頭。
下一刻,不遠處那位推著輪椅的母親眼神恍惚了一下,仿佛福至心靈,又或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引導。
她停下腳步,有些顫抖地掏出手機,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您好……我、我要報警……在落霞汽車站往東大概五百米的路邊,我發現了兩個人,很像……很像通緝令上的逃犯……
對對對!一個叫侯奇,一個叫舒柳……”
而猴七和鼠六,依舊呆愣地站在原地,在原地無意識地轉著圈,對即將到來的“工作”一無所知。
陸離不再停留,撐著傘,與那對母女擦肩而過。
一縷常人不可見的金色鴻運,自他指尖逸出,輕柔地融入了輪椅上那小女孩的體內。
他腳步未停,輕聲自語:“祝你……手術好運。”
然后,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陶依的電話,語氣恢復了平靜:“我到落霞市車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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