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憶香站起身,走到柳鑒知面前,語氣溫柔和藹:“傻孩子,說什么胡話呢?老師從來沒有對你失望過。你不才出去工作嗎?不習慣嗎?
累了就回來看看,這里永遠是你們的家。”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真誠”的憐惜與鼓勵。
柳鑒知似乎得到了莫大的安慰,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帶著點傻氣的笑容:“嗯!老師……我、我要走啦……
要去很遠的地方工作了,可能很久……很久都不能回來看您了……”
“好好好,出去工作好……我們鑒知長大了,懂事了,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別委屈了自己哦。”
李憶香依舊和藹地笑著,仿佛只是在送別一個即將遠行的普通孩子。
柳鑒知最后眷戀地看了李憶香一眼,身影逐漸淡化,化作一縷銀白色的鏡子碎片,跌落到教室的地板之上。
而和鏡子跌落聲同時響起的是,四下清晰突兀的敲門聲。
“叩、叩、叩、叩……”
李憶香和藹的面容上閃過一絲不安,但很快恢復,溫聲道:“請進。”
門被推開,陸離走了進來。
他彎腰撿起那面落在地上的“鑒知碎鏡”,仔細地放入口袋,然后拉過一張孩子用的椅子,直接坐到了李憶香的對面。
整個過程,他都沒有看李憶香的眼睛,直到坐定,才抬起那雙灰色的眸子,平靜無波地看向她。
“說說吧。”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濃郁的桃花香在夢境中彌漫,帶著迷惑人心的力量。
李憶香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你是?我們……認識嗎?”
陸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嘴角卻扯起一個沒有任何笑意的弧度:“那在你‘死’之前,說說柳鑒知是怎么回事吧。”
聽到如此直白的惡意,李憶香臉上的和藹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好像根本沒聽見那個“死”字。
她依舊用那種懷念的、帶著些許惋惜的語氣說道:“鑒知啊……她是個好孩子,就是……反應比別人慢些,手腳也不太協調。
從小就喜歡撿些亮晶晶的玻璃碎片放口袋里,經常劃傷手,我還得經常幫她包扎呢……
她特別喜歡鏡子,所以我才給她起了‘鑒知’這個名字,希望她能像鏡子一樣,明澈事理……”
陸離面無表情地聽著。
他并不意外,在孤兒院這種地方,一個健全、聰明的孩子很容易被領養,能留下來的,多半是像柳鑒知這樣有明顯“缺陷”的。
反應慢,手腳不協調,喜歡收集危險的東西……柳鑒知,顯然就是那個智力發育遲緩、不太“聰明”的孩子。
“然后呢?”陸離追問。
李憶香臉上的疑惑更深了,不明白他在問什么:“然后?然后她就長大了,出去工作了啊……小伙子,你到底想問什么?”
陸離身邊,細碎的紙屑開始無聲地紛飛盤旋,他灰色的眼眸徹底冷了下來,牢牢鎖住李憶香那張和藹的臉。
“然后。”他一字一頓,聲音里帶著令人森然的寒意:“說一下,你們為什么要害死她。”
“現在說清楚。”陸離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絕對的壓迫感:“我這個人心善,會給你應得的刑罰……抹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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