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放下筷子,匆匆跟上聞訊趕去的帶教老師,加入了搶救隊伍。
在協助清理傷口、建立靜脈通道的間隙,她的手指按了一下中年男人的額頭(印堂之處)。
“晦氣”盤踞不散,發暗發黑,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和氣運。
這種持續不停且不斷加劇的“倒霉”,非常不對勁,不像是尋常的時運不濟。
她心下決定,等忙完一定要打個電話問問家里的老爹,看他有沒有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眼下,救命要緊。
她收斂心神,全力配合著老師的搶救工作。止血、輸血、監測生命體征……
經過近兩個小時的緊張忙碌,中年男人的生命體征終于暫時穩定下來,被送入了重癥監護室觀察。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帶著一身疲憊和血腥氣回到處置區,反復清洗著手臂。
“又是他……”主治醫生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對芍藥的實習老師說道:“老李,你說這人是不是有點邪門?這頻率,這傷勢……”
實習老師也嘆了口氣:“是啊,每次都是意外,可這意外也太多了點……”
話沒接上,他看注意到一旁默默洗手的芍藥,便想支開在實習的小姑娘,然后對她說道:
“芍藥,辛苦你了。你去幫他把入院記錄和剛才的急救記錄整理歸檔一下。”
“好的,老師。”芍藥擦干手,點頭應下。
她離開后,兩位醫生對視一眼,聲音壓低了些。
“你說……他是不是撞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主治醫生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實習老師沉默了一下,沒有直接反駁。
在醫院這種生死交界之地待久了,總會模糊地知道,世界上有些東西,科學未必能完全解釋,讓他們對這些玄乎的事情保留著一份寧可信其有的敬畏。
“別瞎想,咱們干好本職工作就行,救死扶傷,一身正氣,怕什么?”
“也是,也是……”他們附和著,但眼神中的疑慮并未完全散去。
芍藥來到重癥監護室外的工作站,開始整理那個倒霉男人的病歷。
正當她專注地翻閱著檢查報告時,眼角的余光瞥見監護病房的玻璃窗內,似乎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破舊的青灰色道袍,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森然的鬼氣。
他的左手握著一把合攏的黑紙傘,傘面有一個斷臂睚眥相,他的右手則托著一個巴掌大小,被紙張包裹住的蟲蛻。
那蟲子還在微微蠕動,散發金色的微光。
這道袍人似乎也沒料到芍藥能看見他,灰色的眼睛望向她,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芍藥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地厲聲呵斥:“你是誰?!想干什么?!”
同時,她口袋里的中藥開始冒出病氣。
然而,她的呵斥聲還未完全落下,就感覺眼前景象猛地一陣扭曲變幻!
她發現自己不再身處明亮的病房,而是站在一間光線昏暗,充斥著濃郁陳舊草藥味的房間里。
四壁都是直到天花板的藥柜,無數個小抽屜上貼著泛黃的標簽,寫著密密麻麻的藥材名稱、書架上擺滿了《本草綱目》、《神農本草經》……
這是……她小時候最害怕的地方,家里的祖傳藥房。
那些背不完的藥性歌訣,認不清的藥材圖譜,以及背不出來時,戒尺落在掌心那火辣辣的疼痛記憶,瞬間將她淹沒!
芍藥的眼神開始不由自主地恍惚,她的大腦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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