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沒說完，趙玄武已經明白了。

他上前一步，挨著張雨墨，右手抬起，覆上她灼熱的左手手背。

兩枚印記相觸的剎那，像是燒紅的烙鐵燙進冰水，“滋啦”一聲輕響，金光炸開，比剛才亮了十倍不止！

“血脈共存，命運相連，尋回祖物，封印永全。”

誓脫口而出，不是刻意念誦，更像是兩人的血脈在共鳴，逼著他們說出了這古老的約定。

金光橫掃。

八個藍影武士動作整齊劃一，單膝跪地，然后身形潰散，化作縷縷青煙，徹底消失。

石臺中央，木匣上的花紋驟然亮起，發出“咔噠”一聲輕響，蓋子自動彈開了。

匣子里，靜靜躺著一把鑰匙。

通體剔透，材質似玉非玉，表面流轉著奇異的光澤。鑰匙柄是繁復的八角形狀，鑰匙齒更是扭曲纏繞，勾勒出無法理解的紋路，暗紅色的絲線在玉質內部游走，像是活物被封印其中。

“張家的……玉鑰匙……”趙無極聲音有點抖，“傳說里，能把魔隱門主徹底按死的那把鑰匙。”

張雨墨下意識伸手想去拿。

“轟隆——！”

頭頂傳來沉悶的巨響，石屑簌簌落下。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幾聲壓抑的痛哼。

“人呢？！”一個陰冷的男聲穿透石門，帶著怒意，“武部那幫廢物快頂不住了！鎮魔印撐不了多久，必須把張家那丫頭揪出來！”

趙無極臉色難看：“紅袍長老！媽的，這老狗鼻子真靈！”

“拿鑰匙，走！”趙玄武低喝。

張雨墨的手指停在玉鑰上方，忽然縮了回來：“不對……太順了。爺爺不會一點后手都不留。”

她湊近木匣，仔細看匣子內壁，果然，在底部發現了一行用血刻上去的小字，字跡潦草卻帶著決絕：

“血脈交融，靈魂共振，啟之者，需付代價。”

“什么代價？”趙玄武眉頭緊鎖。

“管不了那么多了！”趙無極急得跳腳，頭頂的動靜越來越大，石門都在微微震動，“他們要找到入口了！”

張雨墨看向趙玄武，后者也正看著她。

沒有猶豫，兩人同時伸手，指尖一起碰到了那把玉鑰匙——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從玉鑰中炸開，蠻橫地沖進兩人身體！

劇痛！

張雨墨和趙玄武同時悶哼出聲，感覺魂魄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撕開了一角，扯了出去，同時又有什么冰冷、陌生的東西被強行塞了進來！

兩人手背上的血誓印記燙得嚇人，金光刺目，印記的紋路開始自行蔓延，爬上手臂，變得更加復雜詭異，深深烙印進血肉里。

短暫的劇痛過去，留下的是一種奇異的空虛和連接感。

張雨墨率先回神，拿起玉鑰匙。

入手極輕，幾乎沒有重量，卻又感覺無比契合，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同時，一種從未有過的感應在她和趙玄武之間建立起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趙玄武就在她身邊，甚至能捕捉到他此刻混雜著震驚和痛苦的情緒波動。

趙玄武也僵在原地。

他的腦子里，突兀地多了一些不屬于他的畫面碎片——老宅某個午后陽光斑駁的角落，一個模糊的老人抱著一個更小的女孩，還有那片玄陰山脈陰沉的天空，帶著濕冷的風……

“你們……”趙無極看著兩人手臂上蔓延的印記，又看看他們之間那種無需說的默契，倒抽一口冷氣，“血魂交融……最古老的那種秘術……老天，你們現在……”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從此，他們是一體的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