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甚全身心投入工作,偶爾失魂帶來的鈍痛,也能被下一波洶涌的工作量掩埋,這么一忙就逼近年關。
嚴隨好幾次欲又止,他覺得江甚往身上勒的繩索太緊了。
江二昆跟王秀玉來電話,說他們今年要回趟老家,大概初八或者初十回來,江二昆的老娘健在,但都是過一天少一天,知道江甚很忙,王秀玉讓他別著急,反正可以一起過個元宵節。
江甚想回魚尾村,但他狀態不太好,瞞不過王秀玉,也不想被問起趙樓閱,于是點頭應下,又請了人送了一堆年貨補品到魚尾村,王秀玉第二天一早來電話,說收到了,堆了一整個院子,怪他破費。
江甚輕笑,如此放下了心。
至于江宅,田璐如今跟江茂處得意外不錯,可能年齡到了,想要親情,江茂又能提供強烈的情緒價值,至于江文澤,零個人在意。
江甚想了想,除夕夜在江宅吃頓飯,就回自己的新房了。
他如今喜歡一個人待著,太吵鬧頭疼,太空曠又心里發慌,新房對面聽說連續三日都有煙火會,就這樣吧。
下午跟一個投資商約在某餐廳見面,看著桌上血絲尚在的肉,江甚沒怎么動刀叉,一番交談也算愉悅,等出來結賬,江甚一轉身,看到了從餐廳正門進來的趙湘庭。
趙湘庭也一眼發現了江甚。
江甚對趙湘庭沒意見,小憨包一個,然而不等他說什么,趙湘庭忽然后退一步。
那是個受驚般的動作,江甚唇邊淺淡的笑意徹底散開。
結果下一秒,趙湘庭當街一跪,對著江甚端端正正磕了個頭。
江甚:“…………”
趙湘庭受驚不是害怕江甚,而是沒臉,他比趙樓閱還心虛,心理壓力巨大,今天見到江甚,情緒徹底繃不住,上前不敢,說話更不敢,可歉意、感激,都是要表達的,腦子一抽,就這么下跪磕頭了。
難繃。
趙湘庭磕完可能也在萬眾矚目下發現自己鬧了個笑話,于是不管同學的呼喊,轉身小跑下臺階,差點一個狗吃屎栽進出租車。
“師傅,走!”
出租車司機覺得年輕人就是腿腳靈便,他瞧得真真的,還差著三米遠呢,這小伙子跟飛進來似的。
合作商從江甚背后冒出來,“哎?江總,那不是庭安趙樓閱的弟弟?剛才他是在給你磕頭嗎?”
江甚:“……可能吧,回頭我給他包個紅包。”
“年都沒到還有提前要紅包的?”
江甚無以對。
回公司的路上,江甚沒由來又想到了趙湘庭,他忍了忍,然后看向窗外,日光落在臉上,在嘴角勾勒出一個上揚的弧度。
瞧著冒冒失失,但骨子里還是有跟某人一模一樣的性格特點。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趙樓閱聽完前因后果,震驚地坐在椅子上都沒起來,他瞪著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趙湘庭,深深懷疑這真的是自己的親弟弟嗎?
“我不是沒辦法嘛。”趙湘庭嘟囔,“江哥好瘦啊,那天他要是不推開我,我估計得躺到開春,可你們分手了,我不敢上去問候。”
趙樓閱靠著椅背揉胸口,心中又氣又澀,趙湘庭都不敢,他就更不敢了。
“哥,你真打算……就這么看著啊?”
“不然呢?”趙樓閱低聲,“你以為我不想嗎?”
可時機不對,他太了解江甚的性子了,現在正是渾身刺豎得最狠的時候,一旦相逼傷人傷己,趙樓閱想讓他盡量舒服點。
趙湘庭換了個話題:“哥,我們怎么過年啊?”
“你想去哪兒?”
“回小院子吧。”
趙樓閱說:“行。”
晚上接到傅誠的電話,趙樓閱略感意外。
第87章
領帶
傅誠像是猜到了趙樓閱心中所想,接道:“我年初一就要去m國,在那里待兩個月,年前小聚,熱鬧熱鬧,又不是專門給你鋪路,福雅山莊,我請了百來號人。”
趙樓閱沉默著。
傅誠又說:“江甚我邀請了,但是不確定來不來。”
趙樓閱嘆了口氣。
傅誠:“但是你必須來,你來給老子擋酒。”
趙樓閱:“……”
傅誠通知到位,難得見趙樓閱吃癟,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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