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至于此。
托趙樓閱的福,江甚酒醒了,一時間胃里也不難受了。
他接過趙樓閱手中的紙巾,擦了擦下巴。
“江甚。”趙樓閱深吸一口氣,五指短暫按了按面頰,像是沒招了,妥協了,“不行我離開臨都,求你了。”
江甚動作一頓,終于沒忍住:“你這是在搞什么藝術?”
趙樓閱回答不上來,只是保持禮貌距離,眼眶紅的嚇人。
“兩個月來我第一次這么喝。”江甚低聲,“沒有天天拼命。”
但趙樓閱似乎聽不進去,就想讓他去醫院。
江甚看到他素來挺拔高大的身軀半躬著,似乎隨時打算上來扶人,又礙于自己處處透著不敢,同那日在福雅山莊的桀驁囂張截然不同,江甚閉上眼,眉間微微抽.動,溢出痛苦,他以為趙樓閱早就跳出來了,而他喜歡的趙樓閱,也不該是現下這般模樣。
“趙樓閱……”江甚低低喊了聲,真的站不穩了。
趙樓閱立馬上前,脫下外套將江甚一裹,避開皮膚接觸,將人半扶半抱送上車。
趙樓閱一路開的很穩,直接去了傅誠名下的私立醫院。
什么檢查都是最快的,輸上液,江甚自我感覺好了很多。
“病人家屬呢?”護士喊道。
一句話讓兩人變色,趙樓閱出現在門口,好像門檻那位置有道結界,沉默地看向護士。
他不敢承認自己是家屬。
護士開口:“這晚上得有人守著啊。”
趙樓閱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后不知從哪里搞來個凳子,往進來病房緊貼墻壁的位置一放,坐下了。
跟江甚隔著最遠的距離,開始降低存在感。
護士:“……”
江甚:“……”
第90章
旁人之列
江甚覺得自己可能是吃人的妖怪,趙老板縮在墻角,宛如死守清白的黃花大少男。
其實趙樓閱也覺得自己剛才那一番話挺二逼的。
人江甚什么都沒說,他倒是底牌全部抖落了個干凈。
丟人也不是這么個丟法,趙樓閱有些沮喪。
長久的安靜后,江甚睜開眼:“你怎么會出現在那兒?”
“路過。”趙樓閱著重強調:“真的路過。”
江甚知道他沒必要撒這個謊,他們開始認識那會兒,趙樓閱找準機會就貼上來,不是因為不要臉,而是他清楚江甚的底線在哪兒,如今他也清楚,所以自從分手后,從不來眼前晃蕩。
“今天多謝你。”江甚想了想,“嚴隨從你那訂購的器材,我讓一個點。”
趙樓閱沉默片刻:“接受我的一點幫助,是不是對你來說很難熬?”
換別人江甚懶得解釋這些,但他聽著趙樓閱語氣中深深的頹敗,接道:“難熬什么?咱倆沒到老死不相往來的份上,我只是不想欠人情,換成誰都這樣。”
趙樓閱聞并未高興起來,因為他已經被劃分為“旁人”之列了。
護士進來換藥,加入安定成分,江甚瞇眼盯著天花板上的亮燈,沒過多久,眼皮上像是壓了巨石,他完全沒掙扎的力氣,就那么沉沉睡著了。
確定他呼吸平穩后,趙樓閱才敢壯著膽子起身上前。
他調低了床頭,然后關了頭頂燈,只留下踢腳線旁的一盞,江甚眉峰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開。
即便如此,趙樓閱也沒敢逾越,他做錯過很多事,但唯獨在對江甚的認真程度上,是發自肺腑,江甚需要他們保持距離,那就保持距離,于是趙樓閱隔著虛空,指尖順著江甚的眉骨一點點往下,稀罕又眷戀地描摹他的輪廓。
趙樓閱以前也干過這種事,所以他一下就能猜到江甚瘦了多少。
趙樓閱又回到墻角坐著。
椅子小,他高大的身量縮在那里顯得局促,但趙樓閱不在意這個,他睡意全無,腦子里雜亂紛呈,而江甚就在幾米開外的位置安靜躺著。
從決定靜默、避讓的長久關系中,趙樓閱漸漸摸索出了新的一條路。
他從不懷疑江甚的能力,這人在生意方面的敏銳度令人吃驚,可生活方面呢?趙樓閱陪在這,沒得到江甚的任何驅趕,他不是蹬鼻子上臉,而是單純覺得,可以換種方式了。
說的直白點,即便在青石鎮答應分手,趙樓閱也沒打算將江甚讓給任何人。
錯了他就改,斷骨抽筋都是他該付出的代價,可趙樓閱不想一點機會都沒有。
護士中途進來檢查血壓,看到趙樓閱還跟個門神似的,“你可-->>以在沙發上休息。”
“不用。”趙樓閱笑道:“您忙。”
凌晨四點,萬籟俱靜,江甚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