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炎猜測：“晚上來。”

他預感，明天林凝回去他說的地方拿槍。

那晚上，她必定過來。

“她們明天休息，你們說我們要不要讓她們去鎮上買幾床被子？這天越來越冷了，草瓤子編的被子根本不保暖。”

顧母說話的聲音有些猶豫，她不想給兩個孩子添麻煩，但眼下他們也真的是需要被子。

顧父也沉默了，他能想到的也是這個辦法。

“不行，棉被容易被人發現。”只有顧炎搖搖頭，思索片刻，他看向顧母：“媽，你明天帶著家里的所有碎米雜糧，去跟村里的人看看能不能換床舊棉被，哪怕是破被套都行。”

顧父顧母馬上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點著頭：“好好好，我跟你媽一起去。”

顧父不太放心地說。

顧炎卻繼續搖頭：“不，就媽一個人去，穿得單薄點，去找村里那些年紀大點婦女同志，婦女之間能說上幾句話，爸要是去的話，大約是不會打理你們的。”

顧父和顧母想想他說的也有道理，顧母點點頭：“那行，那就我一個人去。”

第二天一早，干燥的空氣被一陣又一陣的風刮得四分五裂，吹在臉上像是刀刮的疼。

顧母穿著一身剛來時的單衣，拎著一袋子雜糧哆哆嗦嗦地出了門。

因為她平時除了干活也不出門，村里人很多都不認識她。

有點就算見過也不熟悉，但大家就能一眼看得出，她是牛棚里的人。

紛紛避而遠之。

顧母沒這樣求過人，甚至不知道怎么靠近，怎么開口，有了退縮的意思。

但一想到家里重傷的兒子，每天辛苦的丈夫，還有不能相認的女兒兒媳。

她紅著眼眶逼著自己前進。

終于，她在一個門前看見一位和她年齡相仿的婦女，看上去應該好說話一些。

她按捺住自己狂跳的內心，上前：“這位大姐！”

她開口了，嗓子有些沙啞。

門口的婦女其實老遠就看見她了，而且也認出她了，見她手里提著東西，心如明鏡的她還是問了句：“你有什么事情嗎？”

顧母見她沒趕自己走，臉上的忐忑化作一份欣喜，三分小心翼翼，把手里的碎米雜糧打開攤出來：“這是我們家攢下里的一些糧食，想要換床過冬的被套，大姐你看成嗎？”

對方看了眼她手里的碎米雜糧，心情挺復雜的，她看得出這些都是村里給開荒的黑五類們分發的糧食。

這一袋子雖然沒多少，但肯定是吃了上頓沒下頓攢下的。

“我家倒是有兩床破舊被套，你要是不嫌舊的話我就去給你拿過來。”

對方肯給她換的原因很簡單，她們村盛產棉花，今天的新棉花也下來了，正好可以換新，舊的以往不是改衣服，就是偷偷拿到外面買，也買不了幾個錢。

還不如給換了糧食。

顧母怎么會嫌棄，她求之不得地點點頭：“不嫌棄不嫌棄，真是謝謝大姐了。”

對方點點頭，回去院子里，顧母就在外面等，也不敢進去。

不一會兒，對方抱著兩床舊被子回來。

顧母驚喜的發現，說是破舊被子，其實并沒有多破。

兩人一手交被子，一手交糧食。

顧母抱著暖暖的棉花被子，又是千恩萬謝，這才轉身往回走。

沒走多久，抱著被子的顧母就跟知青點出來的知青們迎面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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