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倘若后世之人一代不如一代,那我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既然已經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若仍舊無法望得更遠,甚至無法與之比肩,那不如死了干脆。”
“若非一代代人敢于挑戰前人,超越前人,這世界又如何能發展到今天?你我此刻,恐怕仍如遠古先祖一般,茹毛飲血,衣不蔽體,與野獸無異。”
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在空曠的大帳內回蕩。
“時代洪流,滾滾向前,個體或許有盛衰,但整個人類文明,注定是向上攀登的!”
拓拔燕臉色漲紅,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謬論!”
姜塵面對拓跋燕的斥責,卻只是報以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憐憫,幾分傲然。
“世人皆知我父王掌中握有十大陣圖,皆是當世頂尖,橫掃北境,卻鮮有人知,它們的真正來歷。”
他目光如炬,直視拓跋燕,仿佛要穿透她固守的認知壁壘。
“今日,我便為你解惑,也讓你明白,何謂推陳出新。”
姜塵的聲音在空蕩的軍帳中回蕩,帶著一種講述史詩的莊重。
“前朝末年,有一籍籍無名的守城小將,嘔心瀝血,推演出了一套名為猛虎的陣勢,可惜,此陣粗陋平平,無人賞識,最終只能如同廢紙,流落于市井雜攤,蒙塵受垢。”
“然而,我父王年少時,博覽群書,于故紙堆中偶然得見這猛虎陣勢,旁人視若敝履,他卻從中窺見了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精華,那藏于粗陋形式之下,一往無前,舍我其誰的勢!”
姜塵的語調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激昂。
“于是,他以這微弱的火種為引,融匯自身所學,遍觀天下兵家,耗時數載,嘔心瀝血,終將這塊頑石,雕琢成了美玉,這便是后來名震天下,令北莽蠻騎聞風喪膽的羅剎黑虎陣!”
“羅剎黑虎陣……竟是姜焚天所創?!”
拓跋燕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低呼。
“難道傳說中鎮北王手中那十大陣圖,全都是……”
一旁的祁連雪冷哼一聲,語氣冰寒中透著無上的崇敬。
“王爺之能,如皓月當空,豈是你這等坐井觀天之輩可以窺測萬一的。”
拓跋燕被這事實沖擊得心神搖曳,卻仍強撐著辯駁。
“哼!縱使姜焚天乃不世出的奇才,可這天下又能有幾個姜焚天?!你憑什么因此就看不起我精圖傳承數百年的擎天巨人!?”
“你終究還是沒懂我想說的意思。”
姜塵看著她,眼中最后一絲耐心消散,化為一聲帶著惋惜的輕嘆,搖了搖頭。
“算了,朽木不可雕,你的思維已被鐵銹禁錮,再多語,亦是徒勞。”
說完,他不再浪費唇舌,轉身借著火把跳動的光芒,仔細審視著軍帳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除了那幅孤零零的巨人繪像,此處再無其他顯眼的線索。
姜塵不再猶豫,袍袖一揮,對隨行眾人下達指令。
“分散查探,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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