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漆黑的睫毛輕輕垂下,沒什么表情地捧著碗說:“我想先給我的雄性治眼睛。”
云生曦于是沒再多說,遞給她一根筷子,指導她藥水的用法。
這是碗玫瑰紅色的藥水,只要扒開墨琊的眼皮,用筷子蘸上藥水,再滴落到墨琊的眼睛里,每天滴個十次,兩天后等他醒來后就能看得見了。
高月扒開了墨琊的眼皮。
這一扒開被嚇了一跳。
她頭一次知道墨琊的眼睛居然還有一層透明瞬膜。她洗了洗手,將瞬膜小心翼翼扒開,將藥水滴上去。
滴完后親了親他的臉頰,看著他靜謐的睡顏,又紅了眼圈開始掉淚。
云生曦靜靜地說:“你也有傷需要治療。”
高月疑惑:“我沒有受什么傷。”
可能流浪獸來襲的時候,那些六階實力的流浪獸咆哮聲讓她氣血翻涌,出現了胸悶耳鳴等不舒服的癥狀,但在睡了一覺后她就恢復了。她現在身體挺健康的。
云生曦指了指自已的心臟:“這里,你很難受。”
高月眼神迷茫了一下,隨后慢慢反應了一下:“你是說心理創傷?”
“心理創傷?”云生曦念了一下,覺得這個詞挺符合意思的,于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好吧,我有。”高月坦然承認了,想到這背后的原因,目光有點發冷地直視他,“你想要給我怎么治?”
云生曦:“我帶你去做幾場夢。”
他朝她伸出手。
那只手干凈修長,肌膚溫潤。
“握住我的手。”
高月并不愿意將手放上去。
她很想說把你父親殺了她立馬什么創傷都沒了,但這話太不知好歹,也太不知輕重。
現在他們都只是憑著對方的善念才能活下來,跟這人自已的父親比,他們又算得了什么。
云生曦淺淡的瞳仁望著她,那雙眼睛仿佛蒙著薄霧的遠空,眸光平和靜謐,仿佛被注視的人會被他全部包容接納,他柔聲說:
“最好還是治療一下,不然你的獸夫會很擔心,你知道的,他很愛你。”
高月身軀顫了顫。
她的確不希望死里逃生的墨琊醒來后還要擔心她,費心安慰她……想到之前墨琊遭過的幾次罪,她就很難過。
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讓他不再用性命保護自已,她總感覺自已很沒用。不知不覺間她又在掉淚。
云生曦望著她的眼神里溫柔中透著憐意。
這憐意并不像雄性對雌性,而是一種恒定而廣袤的悲憫,悲憫任何看到的萬物。
高月:“你說的治療需要多久?”
云生曦:“幾個小時。”
“那好。”
高月見這時間不會耽誤她給墨琊滴眼藥水,就抬手,將自已的手放入他手中。
云生曦合攏握住。
握住他的手之后高月很快就生起了睡意,她躺睡在墨琊的身旁。
云生曦閉眸坐在床邊,也握著她的手輕輕閉眼。
高月來到了夢境。
恍惚間她回到了流浪獸來襲的那個時候,這一次她沒有閉上眼睛,親眼看到了四面八方朝她沖來的流浪獸,還看到了那頭六階實力的巖羆族流浪獸。
她覺得自已有些不清醒。
但她知道,下一瞬墨琊就會為了救她而出手,而冥冥中,她又知道他一旦出手會引發非常糟糕的后果。
于是她瞬間白了臉。
危急關頭,一頭像馬兒那么大的玉白小象突然出現,一下將這頭恐怖的六階實力流浪獸給撞飛了。
接下來所有的壞事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