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西的情況,就像這盤黑棋,棋勢做得太大,卻沒有人愿意彎下腰去,把這些斷點給補上,到最后,成為了廢棋。”
周安惋惜地搖了搖頭,說。
聽到這里,站在一旁的李承也明白了周安此行的來意。
他是看到吳剛被抓,馮坤無緣順位市委書記,想過來跑官,爭取濱西市委書記一職。
“那接下來這步棋,你準備怎么走?”孟良德淡淡地問。
周安再次夾起一顆棋子,這一回,他沒有任何猶豫,落了子。
“我這步棋算是自補,眼下只有把這些‘眼’做真的,把內部的‘氣’捋順了,在您刁鉆的攻勢下,我的這局棋才死不了。”
聞,孟良德的目光緊緊盯著這盤棋,表情變得嚴肅。
半晌后,他伸手指了指棋盤上的另一處,說:“如果你下在這里,贏面會更大吧?”
“下在這里是‘勝負手’,是賭徒心理,不成功便成仁,相比于賭一次機會,我更愿意做一個危墻下砌磚的人。
不去賭快速的贏,只要能讓這盤棋活,留著這口氣在,黑棋遲早還有翻盤的機會。”
周安句句不離棋,卻句句不說棋。
眼下的濱西市,是一個全省經濟增長末尾的城市。
曾經,這座城市靠著豐富的礦產資源,也無比輝煌過,但由于當時的領導班子力求于快速進步,在他短暫的任期內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反倒適得其反。
搞了很多產業項目,燒了很多錢進去,最后,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導致濱西市這么多年,發展停滯不前,整座城市的經濟仍靠著礦業推動。
正如周安通過棋局映射的那樣,現在的濱西市,想要擺脫困境,需要一位有能力,肯下苦的領導,拾起那些爛攤子,補上那些缺口。
周安通過棋局,在告訴孟良德,他愿意做這個人。
孟良德久久未說話。
半晌后,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有繼續下棋:“這么多虛點,為什么選擇補在這里?”
孟良德的詢問,是在給周安一個機會。
周安同樣敏銳地洞察到了這一點,他說:“這個點,雖不是主脈,但從大局來看,填補這個斷點,遠比維持主脈更重要。
主脈已經被您圍剿到岌岌可危,與其將精力浪費在注定的死局上,不如另辟蹊徑,想要有活路,就要學會壁虎斷尾。”
“當斷則斷,壁虎斷尾,一步好棋。”
孟良德滿意地笑了一聲,看向李承打趣道:“小李呀,棋藝方面,你得跟周安同志多學習呀,哈哈哈。”
“我一定跟周市長多學學,能跟您博弈幾十回合還能讓您這么投入的人,也就只有周市長這深厚的功底了,呵呵呵”
李承站在一旁,笑呵呵地回答道。
一席話,既體現了周安的棋藝高超,又變相地吹捧了孟良德更加高明。
這就是官場,哪怕是一個隨口小回答,也需要情商。
聽到李承的話,兩個人同時笑了笑,繼續下棋。
周安的來意,已經通過棋局傳遞給了孟良德。
孟良德剛才問他,為什么要舍大保小,其實就是在問周安如何看待接下來濱西的發展方向。
周安的‘壁虎斷尾’,意思是舍去濱西注定敗落的礦業,重點扶持那些曾經籌劃中,卻沒有做好的朝陽產業。
他的想法,正好與孟良德的經濟發展理念一致。
所以,他得到了孟良德的認可。
在孟良德這里,周安的這次跑官,是圓滿順利的。
李承和周安一起離開了迎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