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柔沒有說話,表情猶如那晚撕掉錄取通知書時般堅硬。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像一個……”蕭望穹也不知道自己從哪兒鉆出的怒火,他一向對自己研究領域之外的事漠不關心。
但話說到這兒,他忽然意識到,林婉柔早已只存在于他的記憶里。
她已經不再是一個學生。
“還像一個學生?還是像一個女人?或者是……自甘墮落的婦女?”林婉柔依舊聰慧,補齊了蕭望穹的戛然而止。
林婉柔說完,笑了。
笑容不難堪,也并不苦澀,仿佛蕭望穹莫名的憤怒就是一個笑話。
“未經他人苦,莫笑他人癡。”林婉柔幽幽地說道。
四個外國人圍了上來,把蕭望穹團團圍住。
蕭望穹全然不顧,臉上已沒有了表情,只是冷冷地盯著林婉柔。
林婉柔臉上的笑,在蕭望穹冰冷的目光中漸漸變得僵硬。
一閃而過的燈光讓蕭望穹的眼前有了顏色,變得迷離。
他感到臉頰火熱,有一種痛徹心扉的痛。
這不是林婉柔剛剛帶給他的打擊,而是一個老外忽然揮拳給他帶來的擊打。
當他從地上撐起身體,第一眼看到林婉柔的時候,心變得踏實起來。
林婉柔的眼中已沒了剛才的決絕和冷酷,隱藏其上的灰朦薄霧散去,蕭望穹看到了久違的清澈,和溢滿眼眶的關懷。
關心則亂,亂中取真。
林婉柔甩開攬她入懷的外國人的手,疾步搶到蕭望穹的面前,伸手扶住他:“你……你沒事吧。”
蕭望穹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幾聲痛苦的呻吟和憤怒的叫罵。
四個外國人已被人瞬間打倒在地,踹在他們身上狠辣的腿腳,讓他們頃刻間變成了掙扎的彎曲死蝦。
“敢在這里撒野!也不看看這是哪兒?我是誰?兄弟,沒事吧。”蘇硯聲如天神下凡一般站在蕭望穹面前,露出了救世主的微笑。
“給我狠狠地打!八國聯軍帶來的恥辱,今天必須給我加倍還回去!還以為我們是清政府呢?蘇哥,你是說吧。”經理站在蘇硯聲的身旁,給酒吧那幾個穿著緊身黑色短袖、身強力壯的年輕保安下達命令。
“行了,悠著點,別弄出國際事故,教訓一下得了。”蘇硯聲見那幾個保安打得興起,下手兇狠,漸漸有了“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的架勢,連忙說道。
一會兒待從頭,別收拾不了舊山河了。
“都停吧。把那幾個人給我扔出去。”別看經理在蘇硯聲面前點頭哈腰,但在自己的下屬和不需要維護關系的客戶面前,派頭十足,“記住這四個洋人的臉,我們酒吧不歡迎他們,以后再敢來,來一次,打一次!”
經理豪氣十足地說完,立馬轉頭對蘇硯聲綻放笑臉:“蘇哥,這么安排,你還滿意?”
蘇硯聲不發一語,只是從懷里掏出錢夾,拿出一沓錢,數也不數就扔給經理:“兄弟們辛苦了,下班吃點宵夜。”
經理笑著接過錢,殷勤地說道:“謝謝蘇哥!您在這里,絕對保證安全!那幾個兄弟,都是特種兵退伍,誰來都不好使!”
“行了,你去忙吧。”蘇硯聲沖經理揮了揮手。
“有事您吩咐!”經理笑逐顏開地帶著麾下弟兄出門“扔垃圾”去了。
“起來吧,還躺著干嘛?”蘇硯聲沖著地上的蕭望穹說道,然后瞟了一眼林婉柔,“這樣的妞,酒吧里到處都是,你玩什么英雄救美?”
蕭望穹的“滾”字還沒出口,蘇硯聲的臉上就挨了一耳光。
林婉柔垂下手,昂首挺胸從蘇硯聲面前走過。
這一耳光把蘇硯聲打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