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乾只是給大家畫了個虛無縹緲的餅。
但如林棲鶴那樣的老狐貍,看不出來嗎?
一定看得出來!
那他又為什么要躬身入局?
蕭望穹笑了笑,想到這兒就夠了。
科研需要邏輯,但絕對不能拘泥于邏輯。
如果研發一開始就能形成完整的閉環,那那些天馬行空的奇思妙想又怎能在中途加進來?
科研如同夜行,只要前方有微光,朝著光的方向走就行,也許那只是飄飛的螢火,也許只是木屋的燭光,也許只是林中的煙火,但總有一個,會是刺破黑暗的曙光。
蕭望穹永遠相信,只要走下去,就成功了一半。
因為結局只有兩個:要么走對了,要么走錯了。
走錯了如果還能堅持重新選擇方向,那成功的機率就會不斷上升!
總有破局之道。
只要不發生最極端的情景,就能不斷接近成功。
而這種最極端的情景,就是走散了。
蕭望穹難能可貴的品質,就是只要他一旦選擇,就絕不會再回頭,一直步履不停。
“那就按照芯片封裝的技術指標,設計機械臂吧。”
蕭望穹在心中下定決心,于是提筆開始在紙上撰寫技術參數。
骨頭總是從最硬的開始啃,誰叫他自己一直嘴硬呢?
“機械臂采用最基礎的6軸結構吧,這是最基礎的,也能完全滿足需求……支持360°無死角運動……單軸旋轉角度精度按照001度來設計。”
“機械臂的材質要么直接上最頂級的高強度碳纖維?哦,不不,科研經費還沒著落呢,要么退而求其次,鋁合金材質也能基本實現輕量化與剛性的平衡……”
蕭望穹一會兒仰頭輕聲念叨,一會兒在紙上興奮地寫寫畫畫,一會兒又停筆凝神,進入到了設計的人我兩忘境界,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和周遭的一切。
他的眼里、心里和腦里,只有機械臂。
直到研究室的門被“砰”的一聲猛然推開。
蕭望穹嚇了一大跳,連忙看向門口。
蘇硯聲一臉怨氣地走了進來,把手中的筆記本重重地摔在了桌上。
“怎么了?你這是轉換成了火藥驅動模式?”
蕭望穹剛剛設計完機械臂的驅動模式,順勢開了個玩笑。
他也趁機抬腕看了看表,驚嘆自己已經工作了兩個多小時而不自知。
“這開會就跟便秘一樣,又臭又長!最后擦屁股的任務,又落到了我頭上!老孫不給力啊。”蘇硯聲氣鼓鼓地走到蕭望穹身旁,一眼就看到了他畫的圖紙。
“這你畫的?”蘇硯聲驚呼道。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如此詳盡、精準的手繪圖紙了。
“你這手紙……呸,擦屁股都擦出職業操守、專業術語了,你這手繪圖紙少說得有幾十年的功力吧。”蘇硯聲看了看蕭望穹同自己一樣年輕的臉,眼中難得露出欽佩之色。
“也就幾年,唯手熟爾。”蕭望穹撓撓頭,謙虛道。
“小蘇,是我哪兒對不住你了嗎?”
門口傳來孫乾的聲音。
蕭望穹深吸一口氣,偷偷卷上圖紙,生怕接下來的口水戰,會錯傷自己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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