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后,蕭望穹認真地把電話號碼存入通信錄,鄭重打上三個字:林婉柔。
他很驚訝林婉柔那晚決絕離開,今日又怎會突然歸來。
短暫的疑惑后,他立刻又覺得合情合理。
俗話說,女人心,海底針,本就變幻莫測、琢磨不透。
再加上人都是念舊情的,何況四年的同學情誼?
當初的不辭而別,總會有別來無恙的驚喜。
釋懷后的蕭望穹立刻就如同懷春的少男,臉上時不時泛起情不自禁的微笑,連建模軟件上枯燥的公式、函數在他眼里都生動了起來。
“蕭望穹,你今天是中了邪?”蘇硯聲終于在蕭望穹又一次對著屏幕傻笑的時候,忍不住譏笑道。
“面色潮紅、興奮上頭,怕是中了美人計、吃了春藥了。”向來只獨自沉浸的江浸月異常難得地發表了看法,僅憑一個隔空相“望”,就探明了病灶,精準得宛如名老中醫。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蘇硯聲驚奇地盯著江浸月,失聲道:“浸月,你莫不是暗中觀察他很久了?”
語中,醋意飛濺。
江浸月完全沒料到蘇硯聲醋勁上頭也能如此心思縝密,被他點破后,臉上微微泛起紅暈,冷冷地說道:“我才沒那么無聊!我是怕他耽誤了模擬的進程!”
蘇硯聲哭喪著臉,感覺自己靠近江浸月的進程被耽誤了。
蕭望穹尷尬地笑了笑,在心里告誡自己以后可千萬不能把情緒寫在臉上。
下午五點半,所有人還在埋頭忙碌,蕭望穹開始收拾桌子,準備下班。
“準點下班?蕭望穹,你這尚屬首次!是為哪位下凡的仙女破戒……不,破例啊?”蘇硯聲瞄了一眼江浸月,大聲說道。
“各位,有事先走一步。”蕭望穹不愿解釋,連忙拿起挎包奪門而去。
“浸月,鹿場路新開了一家海派菜,非常正宗,我請你去嘗嘗?”蘇硯聲笑著走到江浸月桌旁。
“你自己去吧,我還有事。”江浸月關掉電腦,站起身來。
“你也要走?不加班了?”蘇硯聲驚呼道。
江浸月沖他笑了笑,轉身快步出門。
蘇硯聲呆立原地,忽然一拍腦門,猛然驚醒:該不會,是他們兩人私會吧!那還了得!
想通這點巧合,蘇硯聲連忙急追而去。
林棲鶴看了看瞬間即空的三個座位,頗有些不習慣下班后的寧靜,嘀咕道:“年輕的時候,總是被兒女情長左右,等到了我這個歲數,才會明白那只是年少無知的游戲。”
“可是,年輕的時候不去經歷,老了還有什么可值得回憶的呢?”沈謹突然從電腦屏幕后伸出頭,輕聲說道。
林棲鶴一驚,忘了還有人,立刻笑道:“誰說老了就一定要回憶過去?如果當下取得了更偉大的成就,誰還會沉浸在褪色的回憶里?回憶,是留給那些缺失當下、無望未來的人!”
“所以,這便是你加入這個項目組的原因?”沈謹追問道。
“是。”
對話戛然而止,實驗室又恢復了安靜。
兩人沒有立刻開始工作,各自枯坐,若有所思。
諾頓酒店位于海城最繁華的cbd。
晚上七點,華燈初上,東方不夜城變幻身姿,展現出瑰麗妖嬈的另一面。
蕭望穹自從來到海城,一直過著兩點一線的簡單生活,從未真正領略過海城的風情和秀色。
諾頓酒店坐落在江邊,這個十九世紀的建筑有著濃郁的法國文藝-->>復興風格,雖歷經百年滄桑,但在新世紀的春風吹拂下,依然生機勃發、愈久彌新。
當蕭望穹走進裝飾奢華的酒店大堂,遠遠就看見一襲黑色晚禮服的林婉柔正微笑著朝自己款款走來。
理工男蕭望穹觸景生情,裝滿各種函數的腦袋破天荒地被古詩所占領:淡妝濃抹總相宜!
今晚的林婉柔又是另一種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