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院長這個幕后籌劃者沒待多久就匆匆離開了。
大家本想安慰這次項目唯一的“受害者”蕭望穹,卻發現他似乎已經迅速走出了悲傷,竟一臉興奮。
如困頓多年的高僧,在這一刻終于大徹大悟。
孫乾關切地問道:“小蕭,你沒事吧。只要我還在這兒,就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弄回來。”
“謝謝部長的好意。這也許是一段難得的珍貴時光,我想我應該好好規劃一下自己的未來了。”
蕭望穹收拾完自己的物品,打開房門,在其他人默默的注視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可惜了,這么好的機械天才。你們院總有一天會后悔的。”陶悅輕聲說道。
蕭望穹路過自己以前的工位,無意瞥見陸天舒正在和接替自己的那個年輕人談笑風生。
“堂弟,弘華汽車工廠那邊,你要好好跟進一下,那可是我們的大客戶。王星是我的人,你好好跟著他干,資源方面他會向你傾斜。”陸天舒正埋頭在年輕人耳旁低語。
“堂弟?”
雖然陸天舒刻意壓低了嗓門,但從旁經過的蕭望穹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腳步聲,陸天舒連忙抬頭,和蕭望穹的目光不期而遇。
陸天舒目光躲閃,有些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下來,笑著說道:“小蕭,好久不見,從r國回來,你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躲在什么地方呢?是不是跟著部長在進行什么秘密項目?”
“陸組長果然手眼通天,什么都逃不過你的眼睛。”蕭望穹笑道。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陸天舒一驚,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
自己這情急之下的話,不正好說明知道他在干什么嗎?
陸天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以后有用得著你陸哥的地方,盡管開口。”
“組長,用不著了,我已經被研究院開除了。”
陸天舒其實早已知曉這個結果,依然故作驚訝:“怎么會……這樣?院里怎么能這樣對待人才和……英雄?我得找部長好好說說。”
“謝謝陸組長的關照,不必。”
蕭望穹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當他聽到那聲“堂弟”,困擾心頭許久的疑惑便立刻迎刃而解。
無上動力為何能第一時間得知擴展接口被破解的事;自己在通用型機械臂小組的位置能那么快被人取代……
正如李副院長所說,這里并非凈土,有紛爭便有犧牲。
很多時候,犧牲并不是因為做錯了什么,而是因為坐錯了什么。
就如同蕭望穹,也許是他坐在了別人覬覦已久的位置。
蕭望穹走得很快,也走得不留痕跡。
當他看清楚了事情的本質,就絕不會拖拖拉拉,依依不舍。
此刻,他乘坐的那趟航班,正緩緩駛向京城的停機坪。
蕭望穹從飛機座椅上站起身來,雙手緊緊抱著3個小時航程中一刻也不離身的背包。
他已經不能再失去這僅有的一根稻草了。
走出航站樓,一個人朝著他興奮揮手。
蕭望穹疾步上前,拉著那人的手,仔細打量片刻,才笑道:“翟響,要不是你先認出我來,就你現在這副西裝革履、器宇軒昂的京城闊少模樣,我是絕對不敢上前相認的。”
翟響笑道:“老同學,自從高中畢業,我們快十年沒見了吧,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我一眼就認出你了。走,上車。”
翟響拉開身旁一輛寶馬x5的車門,示意蕭望穹趕緊上車。
“才幾年光景,都富成這樣了?難怪青年才俊們削尖腦袋都要往金融行業里擠,不僅外表光鮮,這內里也暴利啊。寶馬可一直是我心頭好。”蕭望穹駐足欣賞了一下這漆水油光、曜黑如墨的最新款寶馬,笑著說道。
愛好機械的人,都夢想著擁有一輛自己的性能車。
蕭望穹也不例外。
機械性能優異,操控自如的寶馬的確是蕭望穹最愛。
“臭小子,說什么呢?憑你的理科成績,當年要是考金融專業,還不信手拈來?”翟響發動了汽車。
“可惜,我這鐵拐李就算大顯神通,也終究過不了海。文科這片處處殺機的汪洋,我就是拄著拐,也趟不過去。”
“行了吧,望穹,在我面前就別裝了。就算你語文英語同樣頂尖,你也會選擇機械工程的。”
“哈哈,還是老同學了解我。”
“說吧,找我干啥?”
“這不是出差路過,順道過來看看你,敘敘舊……”蕭望穹的笑容難掩尷尬。
翟響早就從后視鏡里看到了蕭望穹的表情,笑道:“行了吧,我讀書工作都在這京城,快十年了,也沒你的一點兒音訊,這就突然想起我了?是不是遇上難事了?哥們兒這幾年手頭還有幾個子兒,你別不好意思,拿去應應急都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