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德威毫不含糊地站在夏華那邊:“閣部,我們知道您有很多難處,但那是以前,以前,您在朝中受到排擠,在地方上又手中無軍,不得不委曲求全,可現在,您麾下已是兵強馬壯,別說收拾劉澤清這種敗類了,就算在朝中,您也完全有底氣的!不需要再看一些人的臉色了!卑職懇請您,為了大明,為了天下蒼生,強勢一回吧!”
史可法來回踱著步子,心神不寧、天人交戰。
夏華對史可法心頭正上下搖擺著的天平的一邊上又重重地放下一塊砝碼:“閣部,根據暗探密報,劉澤清眼見清軍開始侵入南直隸,認為大明就要完了,他正暗中秘密聯系夏成德,想要叛國投敵,上次,山東青州軍民反清,您命令他發兵支援,他卻按兵不動,就因為他和滿洲人已暗通款曲。”
“什么?”史可法大驚,“此密報是真是假?”
“起碼八成是真的。”夏華一本正經地道,他沒說謊,因為歷史上的劉澤清確實在清軍大舉南下時投降了,但他說的“根據暗探密報”純粹是他瞎編的,反正劉澤清是個惡貫滿盈、死有余辜的狗東西,“冤枉”他怎么了?對付壞人,夏華毫無道德潔癖,只會無所不用其極。
史德威趁機道:“閣部,您一直忌憚江北四鎮,無非就是他們有定策之功,受皇上依仗,又跟馬首輔那幫人關系親密,但這劉澤清都要背叛大明投敵了,性質完全不同了,您鏟除他,不管是皇上還是馬首輔,誰有理由反對?反對的,就是跟劉澤清一樣的叛賊!”
史可法慢慢地握緊拳頭,長嘆了一口氣:“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我只能為國除賊了!”
史德威道:“劉澤清的老巢是淮安府城,韃虜入境,他龜縮在淮安城里不出,我怕即便閣部傳喚他前來,他也會找借口推卻。”
夏華問道:“劉澤清有多少兵馬?”
史德威道:“三四萬,大部分在淮安城。”
夏華道:“劉澤清殘暴不仁、喪盡人心,他的軍隊也不過是土雞瓦狗,淮安城我們一戰可取、唾手可得。”
丁宵音開口發道:“閣部、諸位,打下淮安城不難,但要速戰速決,否則會節外生枝,畢竟我大軍此行的目的是對戰清軍夏成德部,我認為,拿下一座城池,最佳上策是里應外合。”
史德威看向夏華:“我們在淮安城里有武裝內應嗎?”
夏華搖頭,他在淮安城里只有耳目和密探,沒有武裝力量。
丁宵音繼續道:“內應不一定要提前安插。我意是閣部召見劉澤清,劉澤清會找借口抗命不遵,但閣部親自前往淮安城,劉澤清還怎么找借口?閣部入城所帶的兵馬,就是內應,但不能太多,太多會打草驚蛇,史將軍的督標營正合適,五千人,不少也不多,劉澤清認為他在淮安城的兵馬是閣部、史將軍的數倍,必會有恃無恐,而且閣部還可使計令其麻痹大意,
就是提前送去幾十萬兩銀子勞軍慰問,聲稱后面還有銀子,如此,劉澤清必對閣部更加輕視不加防備,認為閣部還要靠他對付夏成德,等督標營全部入城,鎮團練、黃總鎮的部隊、劉總鎮的部隊再一起攻城,里應外合,便可輕取淮安城。”
史德威瞪大眼:“攻城時,閣部可是在城里呀!豈不危險?”
丁宵音道:“劉澤清部戰力低下,史將軍你的督標營足以護住閣部周全,而且也不需要堅持多久,最多一個時辰,鎮團練、黃總兵的部隊、劉總兵的部隊就能破城了。另外,如果能在見到劉澤清后直接擒賊先擒王,那就更好了。”
現場所有人一起急切地思索起丁宵音的這個突襲淮安城的計劃,越想越覺得這么做確實能速戰速決地解決劉澤清,但該計劃最大的不足就是史可法本人要承受不小的危險。
“閣部,你看”眾人都看向具有決定權的史可法。
史可法閉目沉思一下,睜開眼后目光明亮:“此策甚好!大明朝破敗至此,我們每個人都要做好為國獻身的準備,一點小小的風險,何足掛齒,而且,在督標營入城后,我會要求劉澤清讓明心、文麓、鼎維的兵馬一起入城,他若拒絕阻撓,恰恰證明他心里有鬼!”文麓即黃蜚,文麓是他的表字。
一時間,眾人都對史可法肅然起敬。史可法雖缺點不少,但他是真不怕死、視死如歸的。
“這樣吧,由我部抽調五千人打著督標營的旗號護衛閣部進城。”夏華想了想,提議道,他做出這個決定一是計策是丁宵音提出的,他必須陪同史可法一起冒險,部下出主意讓領導冒險,自己卻置身事外?這說不過去嘛,二是他的鎮團練在武器裝備、戰斗力等方面上都是超過史德威的督標營的。
“明心!”“夏兄弟!”“夏總兵!”現場其他人都感到驚訝繼而感動。
夏華看向史德威:“龍江兄,閣部的安全放心地交給我吧,若少一根頭發,我向你請罪!”
史德威看了看史可法,又看了看夏華,點了點頭。
敲定“先除劉澤清,再戰夏成德”的計劃后,夏華向史可法提議組建水師部隊,史可法欣然應允。
散會后,夏華走出船艙,他心情愉快,江北四鎮里的高杰、劉良佐、劉澤清這三個禍國殃民的敗類總算可以除掉一個了。
“立刻派人聯系繡春,”夏華對丁宵音吩咐道,“讓她安排我們潛伏在淮安城里劉澤清身邊的人抓緊時間捏造好劉澤清想要叛國投敵的‘證據’,到時候,這廝就死得罪有應得了,史閣部和我們滅了他也就徹底地出師有名了,應天府那邊將會無話可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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