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司朔最近走路都帶風。
云錦城里關于他家侄兒“知禮仁厚”的名聲,一句不落地全吹進了他耳朵里,他越聽越舒坦,越聽越覺得那幫家伙總算說了回人話。
瞧瞧,誰家孩子能有這般贊譽?可不是嘛!自家這侄兒,雖說思維方式怪了點,但乖巧聽話,天資卓絕,還這般謙遜有禮!
“也不看看是誰的侄兒!”
他心里頭美滋滋地想著,連帶著看云錦城這一畝三分地都順眼了幾分。
他全然忘了自已當初被嚇得通手通腳跑去報信的模樣,只覺得外界的夸贊,那是句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司家在云錦城落腳的行苑,這幾日門檻都快被前來拜會的本地人物踏破了。
云錦城由陳、王、李三家共治,在此地算是土皇帝,但在司家這等真正的龐然大物面前,終究是云泥之別。
司家三爺、少主駕臨,對云錦城這“三大世家”而,無疑是頭等大事,他們自是挖空心思地獻殷勤
盡管司家明確表示小少爺只是來游歷見世面,不便叨擾,各家的禮物還是如流水般送到了司家別院,其中不乏一些真正稀罕的物件。
其中最引司辰注意的,是一個精致的白玉丹瓶,瓶中所盛,是一枚龍眼大小、通l渾圓、隱有云紋的丹藥。
送來此物的,是李家的家主,態度恭敬得近乎謙卑,他身旁站著的,正是那日街頭被司辰“勸說”要禮貌的年輕修士,
此刻他低眉順眼,全然沒了當日的囂張氣焰。
“此乃一品筑基丹。”
李家家主陪著笑臉解釋道:“雖知入不得司三爺與小公子法眼,但在此地也算難得。此丹功效神異,能助煉氣修士水到渠成,安然筑基,一點心意,權當為前日犬子沖撞小公子賠罪,萬望笑納。”
司朔隨意點了點頭,替侄兒收下了。
丹藥分九品,一品最佳,這一品筑基丹,在云錦城這等地方,確實算得上重禮了,足以顯出李家的誠意和惶恐。
不過對司家而,也算不得什么稀世奇珍。
待眾人退去,司辰拿起那玉盒,端詳著其中那枚據說能保證筑基成功的丹藥,眼眸里透出不解。
“三叔,”
“嗯?”
司辰不解地問道:“筑基,還需要用丹藥嗎?”
“……”
司朔被這話噎了一下,看著侄兒那寫記問號的眼睛,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需要嗎?
對世間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煉氣修士而,答案是毋庸置疑的“需要”。
筑基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關卡,靈力壓縮、丹田化海,過程兇險,若有筑基丹護持,成功率能提升數成,更何況是一品筑基丹,幾乎就是筑基成功的保證書,甚至可以鞏固根基。
可是......該怎么跟這個一個時辰就能沖到煉氣九層、視瓶頸如無物的小怪物解釋?
他張了張嘴,最后所有解釋化成了一句沒好氣的嘟囔:“你個臭小子,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
他最終還是沒正面回答,只是把玉盒塞到司辰手里:“收著吧,好歹是人家一番心意。你用不上,以后...呃,拿來賞人也行。”
司辰聞,只是隨意將丹藥收好。不過,他對這種制造外物來輔助修煉的方法,倒是有了幾分興趣。
雖然不多就是了。
煉丹嗎?他如是想。
...................
接下來幾日,云錦城迎來了開城以來最為“和諧”的日子。
至少在司辰目光所及之處,堪稱路不拾遺、夜不閉戶。街上人人帶笑,每個人都謙遜有禮,仿佛一夜之間全都成了恪守禮節的典范。
日子一晃便過了七八天。
這日清晨,司辰在院中望著天邊流云,忽然算了算日子,想起古籍上關于“絕世天才”大抵需一月筑基的記載。
他覺得,按照這個標準,自已似乎該筑基了。
吃早飯時,他便對司朔提了此事:“三叔,我今日準備筑基。”
“噗——咳!咳咳咳!”司朔一口靈湯差點噴出來,咳得驚天動地,好半天才順過氣,一張臉憋得通紅。
他瞪大眼睛,“你說啥!?今天?在這兒?”
司辰眨眨眼,有些不解這反應:“嗯。時間,不是差不多了嗎?”
司朔手忙腳亂地放下碗筷,圍著司辰轉了兩圈,又是探他靈息又是摸他根骨,嘴里念念有詞:
“你小子可別胡來!雖說你天賦……那個啥,但筑基畢竟是大道之始,萬一有個閃失,我回去怎么跟你爹娘交代!”
他雖知這侄兒不能以常理度之,但事關筑基,心里終究是繃著一根弦。
他一會兒吩咐下人嚴守院落,不準任何人打擾,一會兒又覺得此地靈氣不夠精純,琢磨著是不是要立刻打道回府,甚至還想把剛收到的那枚一品筑基丹硬塞給司辰備用。
司辰看-->>著三叔如臨大敵、團團轉的模樣,安靜地陳述事實:“三叔,我不需要丹藥。而且,很快就好。”
司朔看著他清澈見底、毫無波瀾的眼睛,一股無力感涌上心頭。
得,皇帝不急太監急。他抹了把臉,認命地揮手:“行行行,你厲害,你說了算!需要三叔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