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君藥’,當成了丹爐。”
蘇九的聲音不重,卻像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陳不仁的心臟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陳不仁臉上那副溫文爾雅、智珠在握的笑容,徹底僵住,然后寸寸碎裂。他的瞳孔收縮成最危險的針尖,死死地盯著蘇九按在臥室門上的那只手,那張常年不見血色的臉,第一次浮現出驚駭與扭曲。
“不……不可能……”他喉嚨里擠出的聲音干澀而嘶啞,再無半分先前的從容,“你怎么會知道‘君藥’……你怎么可能看穿我的‘胎藏’之法!”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技不如人,這是道與理的碾壓。他引以為傲,經營了數年的“藝術品”,在對方眼中,竟是漏洞百出的拙劣仿作。這種從根基上被全盤否定的羞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蘇九沒有回頭,甚至沒有理會他的歇斯底里。他的手掌貼著那扇畫著卡通宇航員的門板,閉上了雙眼。
在這一瞬間,一個無形的、絕對掌控的領域,以他為中心,悄然展開。
——道場。
在蘇九的“道場”之內,這間屋子不再是鋼筋水泥的冰冷囚籠。墻壁、地板、天花板都變得透明,化作無數條或明或暗的“氣”之脈絡,縱橫交錯,如同人體的經絡。
那些被陳不仁布下的“死穴”,此刻正像一個個不斷滲出黑灰色膿液的毒瘡,貪婪地抽取著趙家人的生命力。而那面血肉墻壁,就是所有膿液匯聚的“癰”,丑陋,惡毒,散發著腐敗的氣息。
“既然你這么想看,我就讓你看個明白。”
陳不仁的驚駭在瞬間化為癲狂的暴怒。他徹底撕下了偽裝,雙目赤紅,狀若惡鬼。
“給我煉!”
他雙手猛地合十,狠狠一催!
角落里,趙衛國夫婦和老太太的慘叫聲陡然拔高了一個層次,身體幾乎要對折起來。他們體內那股暴走的“氣”,在陳不仁的催動下,化作了最狂暴的絞肉機,要將他們的五臟六腑徹底碾碎!
那面血肉墻壁也隨之劇烈搏動,仿佛一顆即將baozha的心臟,表面的血管紋路亮起妖異的紅光,煉化進程被強行催發到了極致!
然而,蘇九依舊不為所動。
他的心神,早已穿透了那扇薄薄的木門。
在“道場”的感知中,臥室里,那個叫聰聰的孩子正安詳地睡著,小臉上還帶著一絲甜甜的笑意,似乎正做著遨游太空的美夢。
而在他幼小的身軀深處,在他的命宮之中,一縷比發絲還細,卻比墨汁還要深邃的黑氣,如同一條沉睡的毒蛇,盤踞在那里。
那,就是陳不仁最得意的“君藥”,用“鶴頂紅”的至陰至毒之氣,煉化而成的本命毒咒。它既是整個“胎藏養蠱局”的核心,也是最后收割一切的鑰匙。
找到了。
蘇九的意念,動了。
他沒有用任何爆裂的手段去攻擊那道毒咒,那只會瞬間要了孩子的命。
只見他的“道場”之中,天地間最本源、最純粹的靈氣,被他以自身為媒介,源源不斷地引導而來。這股靈氣沒有形態,沒有顏色,卻帶著一種萬物初始的溫和與生機。
它們化作涓涓細流,繞開了狂暴肆虐的邪氣,精準無比地滲透進臥室,輕輕地、溫柔地,包裹住了那一道沉睡的“鶴頂紅”毒咒。
就像用一捧最干凈的泉水,去浸潤一塊最毒的墨。
“你在做什么?!”
陳不仁第一時間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感覺到一股陌生的、至純至凈的力量,侵入了他的“作品”。他想阻止,卻發現那股力量滑不留手,根本無法觸碰,更無法對抗。
下一刻,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黑得發亮的“鶴頂紅”毒咒,在被純粹靈氣包裹浸潤之后,非但沒有被沖散,反而開始發生一種奇妙的質變。
一絲微弱的、幾乎不可見的金色光芒,從那黑氣的最核心處,亮了起來。
就如同一顆在毒泥里埋了千年的種子,終于等來了第一縷陽光和春雨。
毒咒的“毒性”正在被凈化,但它的“藥性”卻被激發了!
“不!住手!你這……你這是在……逆轉藥性!”陳不仁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叫。
他終于明白了蘇九想干什么。
蘇九不是要毀掉他的“君藥”,而是要“改造”它!
鶴頂紅是劇毒,但拋開劑量和炮制手法,其本質也是一種能量。蘇九正在做的,就是以天地靈氣為引,洗去其“殺”性,保留并升華其“霸道”的藥力,將這味sharen的“毒”,硬生生扭轉成一味救人的“藥”!
君藥之性,一變則滿盤皆變!
“轟——”
仿佛一聲無聲的悶雷,在整個“中醫風水局”的法則層面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