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難以喻的、讓她頭皮發麻的感覺,從四面八方涌來。
洞窟外,那剛剛傾瀉而下的萬丈陽光,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竟開始瘋狂地朝著洞口匯聚。
山谷里,那些剛剛冒出頭的綠芽,在一瞬間瘋長,開出了五顏六色的花朵。
空氣中,憑空生出無數金色的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蟲,紛紛揚揚,爭先恐后地朝著洞窟內涌來。
龍夭夭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凝固。
她緩緩地,極其僵硬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只見她身上那層原本只是淡金色的功德之光,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海量的能量,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變得濃厚、凝實、璀璨!
如果說之前的功德金光,只是一件薄薄的紗衣。
那么此刻,這件紗衣正在飛速地變成棉襖,再變成鎧甲,最后,變成一座金光閃閃的實心堡壘!
一股浩瀚、磅礴、充滿了天地嘉獎意味的氣息,從天而降。
不,不是從天而降。
是直接從她的天靈蓋,以一種蠻不講理的方式,狠狠地灌了進來!
轟——!
一道比之前凈化怨魂之心時還要粗大十倍的金色光柱,從九天之上筆直地轟下,穿透了山谷,精準無誤地籠罩了龍夭夭。
“……”
龍夭夭的腦子,有那么一瞬間是空白的。
她傻傻地站在原地,任由那純粹到令人發指的功德之力,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她的神魂,滋養著她的肉身。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瓶頸在松動,神魂在壯大,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舒服得想打滾。
但這種肉體上的舒適,帶來的卻是精神上的極致崩潰。
為什么?
這到底是為什么?!
她只是殺了一個想毀滅世界的魔頭殘魂而已!
這不應該是替天行道、匡扶正義的正道修士才有的待遇嗎?她一個立志滅世的魔門新秀,憑什么?!憑什么給她加功德?!
這天道,是不是瞎了眼?!
“不……”
一聲夢囈般的低語,從她喉嚨里擠了出來。
“不……要……啊……”
她伸出手,像是想把那濃郁到快要滴出水來的功德金光從自己身上扒下來。
可那金光如同跗骨之蛆,不,比那還要黏人,緊緊地貼著她,滲入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讓她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神圣、慈悲、普度眾生的光輝。
“啊啊啊啊啊——!”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終于從龍夭夭的口中爆發出來。
她抓狂了。
她徹底抓狂了。
“滾開!都給我滾開!”她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在原地瘋狂地蹦跳,揮舞著手臂,試圖拍散那些縈繞在她身邊的金色光點。
“我不是好人!我是壞蛋!我求求你們了,別再往我身上加了!再加下去就要成佛了啊!”
她一邊尖叫,一邊在地上打滾,想用泥土蹭掉身上的金光。
可她滾過的地方,泥土里瞬間開滿了絢爛的靈花。
她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巖壁上,巖壁非但沒碎,反而從石頭縫里滲出了甘甜的靈泉。
洞窟外,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正準備再次跪拜的村民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洞口那道被萬丈金光籠罩、還在瘋狂扭動、發出意義不明的咆哮的身影。
“恩公……恩公這是怎么了?”一個村民不解地問。
旁邊一個見多識廣的老者,滿臉肅然,眼中含著敬畏的淚光,顫聲道:“你們懂什么!恩公這是在與那萬年魔頭的最后一道殘怨做斗爭!你們看,恩公被圣光加持,那魔頭定然是在做最后的反撲,想污染恩公的神魂!恩公……她是為了我們,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啊!”
此一出,所有村民恍然大悟,看向那道“痛苦掙扎”的金光身影時,眼神中的崇拜與感激,又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恩公!”
“我等愿為恩公分擔!”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再次響起,充滿了擔憂與虔誠。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龍夭夭,聽著外面的動靜,又感受著身上那層厚得快要形成實質的金色“龜殼”,只覺得眼前一黑。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與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龍夭夭,龍族公主,未來的三界第一女魔頭……
今天,在怨魂谷,被功德,活活砸暈了過去。
而在怨魂谷遠處的一座山峰之巔,一道白衣身影靜靜佇立。凌清玄看著那沖天而起、幾乎要將天空染成金色的功德光柱,又看著光柱中那個隱約在“掙扎”的身影,清冷的眼眸中,那絲困惑,已然化作了一片深不見底的迷惘。
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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