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夭夭發現資料被毀,疑凌清玄所為
萬寶樓沉重的石門在她身后緩緩合攏,發出的轟鳴聲,像是為一場無聲的鬧劇拉上了帷幕。
門外的陽光,似乎比進去時更刺眼了幾分。龍夭夭站在石階上,微微瞇起了那雙金色的豎瞳。她沒有立刻離開,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山風吹拂著她略顯單薄的衣衫。
那股剛剛在心底燃起的滔天狂怒,此刻已經被她強行壓下,凝固成了某種更危險的東西。它不再是熊熊燃燒的火焰,而是一塊被反復捶打、淬火的精鐵,冰冷,堅硬,且鋒利。
她抬起手,攤開掌心。那里空無一物,但她仿佛還能感覺到那些被抹除的星圖、被污損的文字、被撕裂的航海圖所留下的,那種干凈到近乎傲慢的痕跡。
不是萬魂幡的人。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大長老那些人,若是想阻止她,只會用更直接、更粗暴的方式。他們會把她關起來,會用宗門大義來壓她,甚至會直接告訴她,她的血脈是宗門的財產,不容她私自揮霍。他們的手段里,充滿了魔修特有的貪婪與控制欲。
但毀掉資料的這個人,不一樣。
他的手法太“溫柔”了。
就像一個大人,看到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正要去觸摸一件危險的玩具,于是他走過去,沒有打罵,沒有訓斥,只是不動聲色地將玩具收走,藏到一個孩子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整個過程,充滿了居高臨下的“為你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我比你懂”。
這種感覺,讓她感到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比龍族長老們那套“為天下蒼生”的說辭,更讓她難以忍受。因為那至少是一種擺在明面上的bang激a,而這種,是包裹著糖衣的囚籠。
一個清冷孤高的身影,不可抑制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青衫,古劍,還有那雙總用一種她看不懂的、混雜著疼惜與固執的眼神望著她的眼睛。
凌清玄。
除了他,還會有誰?
除了這個滿腦子都是“匡扶正義”、“拯救蒼生”,并且已經擅自將她劃歸為“需要被拯救的失足少女”的腦補怪,還會有誰,會用這種自以為是的方式來“保護”她?
“呵。”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龍夭avo的唇邊逸出。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這個男人會讓她感到如此煩躁。他不是敵人,至少不是那種可以讓她痛痛快快拔劍相向的敵人。他像一團棉花,一堵空氣墻,你用盡全力打過去,他只會用一種更柔軟的方式將你包裹,讓你所有的力量都消弭于無形。
他阻止她,不是為了搶奪她的力量,不是為了利用她,而是發自內心地認為,她走錯了路,需要被拉回來。
這種善意,比最惡毒的詛咒更讓她窒息。
“凌……清……玄……”
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慢慢咀嚼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寒意。
你以為毀了地圖,我就找不到路了?
你以為藏起鑰匙,我就打不開那扇門了?
你越是阻攔,就越是向我證明,那扇門后,藏著我想要的一切。
龍夭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中的郁結似乎也隨之排出少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與決絕。
她轉身,邁下石階。
“圣女!”守在不遠處的兩名長老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絲探尋的關切,“您……可有所獲?”
龍夭avo沒有看他們,只是目視前方,腳步未停。她此刻的氣息,與進去時截然不同。如果說進去時的她是虛弱而慵懶的,那么此刻的她,就像一柄剛剛開刃的絕世兇兵,所有的光華都內斂于鞘中,卻透著一股能刺破天地的鋒芒。
兩名長老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們感受不到龍夭夭內心的憤怒,只感覺到一種極致的“凝練”。那是一種勘破了所有虛妄,認定了唯一“大道”之后,才會有的純粹道韻。
“圣女……這是悟了啊!”其中一名長老壓低聲音,語氣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