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凌清玄回仙界辯，獲暫留查案權

仙界，執法殿。

此地沒有一絲暖意。白玉鋪就的地面光潔如鏡，卻映不出人的倒影，只有高聳入云的擎天法柱，其上銘刻著萬千條冰冷的仙規戒律。空氣稀薄而凝重，仿佛連光線行走到此，都要被那股肅殺之氣壓得慢上三分。

凌清玄一襲白衣，靜立于殿心。他身形筆挺如松，在這空曠威嚴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孤孑。

高臺之上，云霧繚繞，幾道模糊的身影端坐于玉座，正是仙界的執法長老團。他們的面容被仙光籠罩，看不真切，但那一道道投射下來的目光，卻比萬載玄冰還要冷冽，每一道都帶著審視與質問。

林蒼站在一側，身姿挺拔，臉上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自得。殿內的氣氛，正是他一手促成的。

“凌清玄。”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高臺正中傳來，不帶任何情緒，卻字字如鐘，在大殿中激起回響。那是執法殿首座，元律長老。

“你可知罪？”

凌清玄抬眼，目光平靜地迎上那片令人窒息的仙光，聲音清越，不卑不亢：“弟子不知。”

“不知？”元律長老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怒意，“你身為仙界‘天劍’，執掌監察之責，卻三番兩次維護魔道妖女龍夭夭。在萬魂幡，你與仙兵對峙；在混沌魔淵，你與她同行；更在妖域之外，聯手抗擊仙將林蒼！樁樁件件，皆是林蒼親眼所見，你還敢說不知罪？”

林蒼適時上前一步，拱手道：“啟稟各位長老，弟子所句句屬實。那龍夭夭心性乖張，與魔道妖族皆有勾結，實乃滅世之兆。凌清玄師兄他……他被妖女蒙蔽，一錯再錯，弟子為仙界清譽，不得不上報。”

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

凌清玄連眼角都未曾瞥他一下，只是依舊望著高臺：“龍夭夭并非你們所想的災星。”

“一派胡！”元律長老厲聲呵斥，“她身負始龍血脈，乃天命注定的應劫之人，本就與災劫相連。如今又墮入魔道，與妖為伍，不是災星是什么？清玄，你是我仙界萬年不遇的奇才，心性澄澈，劍心通明，為何會在此事上如此糊涂？莫非真如林蒼所，你被那妖女的皮相所惑，動了私情？”

此話一出，殿內氣氛愈發凝固。動私情，對一個將要問鼎仙尊之位的修士而，是極重的指控。

凌清玄的睫毛微動，但他臉上依舊沒有波瀾。他知道，此時任何關于龍夭夭“本性不壞”的辯解，都會被當成是動了私情的證據，毫無用處。

他沉默了片刻，在所有長老都以為他無話可說時，卻忽然換了一個話題。

“敢問長老，‘獻祭始龍血脈，封印滅世之劫’的預，究竟從何而來？”

元律長老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他皺眉道：“此乃上古仙尊舍身推演出的天機，記錄于《天啟錄》中，傳承萬年，豈會有錯？”

“弟子并非質疑《天啟錄》。”凌清玄的聲音依舊平穩，“弟子只是在想，天機玄奧，同一句預，是否會有不同的解法？”

“放肆！”元律長老身旁的一位長老怒道，“天命豈是你能隨意揣測的！”

凌清玄不為所動，繼續說道：“弟子斗膽，想向各位長老陳述幾件我親身經歷之事。”

“一，始龍遺跡中，龍夭夭誤吸龍元珠，功力大增。按理，魔道中人吸收此等至寶，魔性當愈發深重，但她身上的功德金光，反而因此愈發凝實。”

“二，混沌魔淵，我與她被墨千魂與林蒼聯手暗算，陷入絕境。她被困陣中，消耗巨大，卻依舊能在之后與我聯手斬殺魔淵守護者。她的血脈之力，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韌性與潛力。”

“三，也是最近發生之事。”凌清玄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所有長老，“萬魂幡接下任務，探查迷霧森林。龍夭夭前往，而后，盤踞望林鎮數百年、連金仙都束手無策的劇毒瘴氣，一夜之間，盡數消散。”

林蒼忍不住插嘴：“那定是她又用了什么妖法！欲擒故縱，收買人心！”

凌清玄終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卻讓林蒼后面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是何手段，并不重要。”凌清玄重新望向高臺，“重要的是結果。一場本該由魔道執行的破壞任務，最終的結果，卻是凈化了一方水土，解救了無數凡人。這與她毒殺村民卻煉出靈泉，是否如出一轍？”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長老的耳中。

“各位長老，你們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始龍血脈的力量，并非只有‘獻祭’這一種用途。它的本質，或許并非毀滅，也非單純的封印，而是一種更為玄妙的……‘平衡’。”

“平衡？”元律長老的語氣中，第一次出現了些許動搖。

“不錯。”凌清-玄的思路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混沌生陰陽，萬物皆有對立。當魔氣滋生，災劫將至，天道是否會相應地降下一股能夠‘矯正’這一切的力量？龍夭夭一心想做壞事，卻屢屢促成好事；她欲以毒滅世，卻反而凈化了毒瘴。這難道不像是一種天道法則，在通過她的手，強行修正這個世界的偏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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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將救世的希望，寄托在一個一心滅世的魔頭身上？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