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管。”她嘴上依舊不饒人,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凌清玄沒有和她爭辯。他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石碑,明天就要刻完了。”
龍夭夭的身體一僵。
“他們說明日要舉行一場盛大的‘揭碑慶典’,全鎮人都會參加。”凌清玄繼續說道,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到那時,你的‘功德’,就真的千古流芳了。”
龍夭夭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她能想象那個畫面。全鎮的人,對著一塊刻著她“豐功偉績”的破石頭頂禮膜拜,高呼她的名字。而她這個立志滅世的魔主,就站在這群人的感激和贊美中,像個滑稽的小丑。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怒火,在她胸中翻騰。
“那又如何?”她抬起頭,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譏誚笑容,“不過是一群螻蟻的自娛自樂。等我玩膩了,隨時可以把那塊石頭,連同這個鎮子,一起碾成粉末。”
凌清玄看著她故作兇狠的樣子,沒有說話。
他知道,她說的是氣話。
如果她真的能下得去手,就不會在這里被逼得快要發瘋了。
就在兩人對峙,空氣都變得凝重之時,龍夭夭的眉頭忽然微微一蹙。
她體內的龍血,沒來由地躁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功德金光,也不是因為情緒波動,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原始的本能警示。
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感知到了另一頭懷著惡意的猛獸,正在靠近自己的領地。
“怎么了?”凌清玄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神色的變化。
“沒什么。”龍夭夭壓下那股異樣感,只當是自己最近心緒不寧導致的錯覺。
她不想再和凌清玄待在一起,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讓她感到莫名的煩躁。
“沒事就讓開,別擋著我的路。”她不耐煩地推開他,轉身就想下樓去透透氣。
然而,就在她與凌清玄擦身而過的瞬間,一股純粹到極致的、不帶任何偽裝的惡意,如同深淵中探出的無形觸手,瞬間籠罩了整個小鎮。
這股惡意陰冷、黏稠,充滿了貪婪的窺伺與冰冷的殺機。
小鎮上原本的喧囂,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雞犬瞬間噤聲,躲在窩里瑟瑟發抖。
街上還在玩鬧的孩童,突然毫無征兆地大哭起來。
正在為明日慶典做準備的村民們,也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后背發涼,仿佛有什么看不見的臟東西,正貼著他們的后頸吹氣。
凌清玄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轉身,看向鎮子東邊的方向,那里,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的魔氣,正毫不掩飾地升騰而起。
一股,他很熟悉,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是墨千魂。
而另一股……
凌清玄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股魔氣,黑暗、古老、死寂,仿佛不屬于這個時代。僅僅是遠遠感知,就讓他的仙元都為之凝滯。
“有埋伏!”他低喝一聲,下意識地便要將龍夭-夭護在身后。
然而,龍夭夭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停在原地,沒有驚慌,沒有恐懼。
她只是緩緩地抬起頭,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讓凌清玄如臨大敵的純粹惡意,對她而,卻像是久旱逢甘霖的雨露,讓她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太舒服了。
這才是她熟悉的氣息,這才是她向往的味道。
不是村民們那種愚蠢的、讓她作嘔的善意。
而是真真正正的、想要毀滅一切的、純粹的“惡”。
龍夭夭睜開眼,那雙金色的豎瞳里,之前所有的煩躁、茫然、屈辱,都在這一刻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于狂喜的、燃燒的戰意。
她舔了舔嘴角,臉上露出了一個許久未見的、發自內心的、燦爛而瘋癲的笑容。
“終于……來了點像樣的樂子了。”
她非但沒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越過了凌清玄,獨自站在了客棧的走廊上,遙遙望向那魔氣升騰的方向。
她的身影,在小鎮居民驚恐的尖叫聲和即將到來的黑暗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令人心悸。
鎮子東頭的入口處,墨千魂看著小鎮中升起的斂息陣法,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想藏?晚了!”
他身旁的幽影,斗篷下的頭部微微抬起,似乎在“看”向龍夭夭所在的方向。
“始龍血脈……功德金光……”
幽影的嘴里,第一次發出了沙啞難聽的、仿佛砂紙摩擦的聲音。
“有意思的組合。先清場吧。”
話音落下,他抬起一只完全由黑霧組成的手,對著小鎮,輕輕一揮。
剎那間,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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