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程,對凌清玄而,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折磨。
他肩上的龍夭夭,充分展現了什么叫做“行走的麻煩”。
路過一條小溪,她會因為溪水中有幾條翻白眼的魚,而堅持要停下來為它們超度。凌清玄不得不把她按住,告訴她那些魚只是吃撐了在休息。
看見一只瘸了腿的兔子,她會滿眼憐憫,要求凌清玄用仙力為其接骨。凌清玄只能面無表情地抓起那只兔子,當著她的面扔進了遠處的草叢,告訴她物競天擇,這就是天道。
最讓凌清玄崩潰的是,每到夜晚,龍夭夭都會盤膝而坐,開始吟誦某種他聽不懂,但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凈化”之力的經文。那經文對他這個仙修來說,比魔音貫耳還要難受,攪得他心浮氣躁,連調息都無法靜心。
他不止一次想過,干脆把她打暈了帶走。可他剛一動念,龍夭夭那雙清澈的眸子就會看過來,輕聲說:“施主,動怒,是為嗔。”
凌清玄只能把涌到嘴邊的血咽下去。
他從未如此想念那個瘋瘋癲癲、一不合就想和他同歸于盡的龍夭夭。至少那個她,是鮮活的,是真實的。
在經歷了數日的“渡化”與“反渡化”的拉鋸戰后,一人一“菩薩”,終于抵達了妖域的邊界。
前方是一道連綿不絕的巨大山脈,名為“萬妖嶺”。山嶺的這一側,還是凡人界域的青山綠水,而另一側,天空卻是詭異的暗紅色,濃郁的妖氣匯聚成翻滾的云海,將陽光徹底隔絕。嶙峋的怪石如巨獸的獠牙,從山脊上刺出,寸草不生的黑色土地上,流淌著散發著硫磺氣息的暗紅色溪流。
一邊是生機,一邊是死寂。
凌清玄在一處隱蔽的山峰上停下腳步,將肩上終于安靜下來的龍夭夭放下。連日的奔波,讓她那身本就破損的衣衫更顯狼狽,但她身上那股圣潔的氣息,卻與這片妖氣沖天的土地格格不入,像是黑暗畫卷上的一點突兀的白。
“我們到了。”凌清玄沉聲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下方。
妖域的入口,就在萬妖嶺的一處峽谷中。此刻,那里一片死寂,連個守衛的妖兵都看不到,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詭異。
龍夭夭沒有回答他,只是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片充滿了暴戾與殺戮氣息的土地。她的眉頭微蹙,那張悲天憫人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像是看見了骯臟東西的嫌惡。
就在此時,一陣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與法術爆鳴聲,順著山風,從山脈的另一側隱隱傳來。
凌清玄心中一凜,立刻帶著龍夭夭,幾個閃身,悄無聲息地登上了萬妖嶺的最高峰。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山脈下方一片廣闊的盆地內,此刻正上演著一場慘烈無比的圍殺。
數以萬計身披黑色甲胄、妖氣沖天的妖兵,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如同黑色的潮水,正瘋狂地沖擊著包圍圈中心一塊小小的“礁石”。
那塊“礁石”,是由數百名妖族戰士組成的。他們身上穿著各式各樣的服飾,顯然不是正規軍隊,而是臨時拼湊起來的勢力。他們背靠著背,結成一個圓陣,拼死抵抗著四面八方涌來的敵人。
而在陣法的最中心,一個身穿銀色軟甲、手持一柄彎刀的女子,正被數名妖將圍攻。她身姿矯健,刀光凌厲,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炫目的光華,逼退身前的敵人。
正是妖族少主,狐璃。
但她的情況,很不好。
她身上的銀甲已經多處破損,鮮血染紅了她的肩頭和手臂,臉色蒼白如紙,呼吸也變得急促。她身后那條毛茸茸的狐尾,此刻也無力地垂著,光澤黯淡。顯然,她已是強弩之末。
圍攻她的妖兵數量,是她的十倍、百倍不止。每一次對沖,她身邊的戰士都會倒下幾個。那小小的陣地,正在被一點點地蠶食,覆滅,只是時間問題。
凌清玄的心沉了下去。他們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劍,體內的仙力開始奔涌。他必須出手。
可就在他準備動的瞬間,他忽然想起了身邊的“dama煩”。他轉過頭,看向龍夭夭。
他想知道,面對如此慘烈的殺戮,面對即將逝去的數百條生命,這位一心想要“普度眾生”的龍夭夭,會是什么反應。
然而,他看到的,卻不是預想中的悲憫或不忍。
龍夭夭靜靜地站著,那雙清澈如琉璃的金色豎瞳,正直直地盯著下方血流成河的戰場。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有“菩薩”的慈悲,也沒有“魔女”的興奮。
那是一種絕對的、極致的……冷漠。
仿佛在看一場與她毫無關系的、由螻蟻上演的鬧劇。
可就在這片死寂的冷漠深處,凌清玄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一閃即逝的波動。
龍夭-夭放在身側的手,那白皙纖長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輕輕蜷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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