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魔修尋至秘地外,設陣圍困斷出路
絕對的黑暗與死寂,在“谷靈”那句落寞的宣告后,如潮水般淹沒了小小的石室。
上方谷地傳來的凄厲尖叫,像利刃劃破厚重的幕布,卻又很快被這粘稠的黑暗吞噬,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余音。那不是戰斗的聲音,而是希望被徹底抽離后,生命最后的哀鳴。
狐璃扶著冰冷的石座,身體的虛弱與心神的重創讓她再也站立不住,緩緩滑坐到地上。黑暗中,她看不見任何東西,只能聽到自己粗重而紊亂的呼吸聲,以及血液在耳中轟鳴的巨響。她的族人,那些追隨她、信任她,剛剛才從絕望中看到一絲曙光的族人,此刻正在她聽不見的地方,被無形的恐怖所籠罩。
一種比死亡更深沉的絕望,攫住了她的心臟。
就在這片凝固的黑暗中,一抹柔和的光暈毫無征兆地亮起。
那是一團核桃大小的、懸浮在空中的光球,散發著清正平和的仙力。光球的亮度并不高,卻足以驅散眼前的絕對黑暗,照亮了石室中三人的輪廓。
凌清玄的手指間,一縷仙力如絲線般牽引著那光球,他的臉色在光暈的映照下,比先前更加蒼白,但眼神卻平靜得像一口古井。越是危局,他越是冷靜。
光芒亮起,也照亮了龍夭夭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
她站在石座旁,手里還捏著那卷剛剛到手的古獸皮卷軸。她低頭看了一眼癱坐在地的狐璃,又瞥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凌清玄,最后不耐地咂了咂嘴。
“吵死了。”她低聲抱怨的,是剛才那些已經消失的尖叫,“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省點力氣等死不好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石室里格外清晰,像一根冰冷的針,扎在狐璃最脆弱的神經上。
狐璃猛地抬起頭,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劇烈起伏的胸膛,顯示出她情緒的激動。“那是我……的族人!”
“哦,所以呢?”龍夭夭的回應輕描淡寫,她甚至沒多看狐璃一眼,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的卷軸上。
她用手指摩挲著獸皮的邊緣,那粗糙而古老的質感下,似乎還殘留著方才與她血脈共鳴時的溫熱。她嘗試著想將卷軸展開,可那卷軸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住了,無論她用多大的力氣,都紋絲不動。方才那種血脈相連、仿佛下一刻就要主動展開的親近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破玩意兒,怎么回事?”她蹙起眉頭,像個拿到了新玩具卻發現玩不轉的孩子,語氣里滿是被人掃了興的暴躁。
“是‘鎖靈陣’。”凌清玄的聲音響起,將兩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他操控著光球,緩緩升起,照亮了石室的穹頂,那里,幾道細微的裂痕正在緩慢地擴大。
“此陣并非只是簡單的空間封鎖,它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寄生之物,根植于這片洞天的界壁之上,強行抽取此界的一切‘生機’。”他的目光掃過龍夭-夭手中那黯淡無光的卷軸,“靈氣、生命力,乃至驅動法寶器物所需的能量,都會被它源源不斷地吸走。這卷軸上的禁制需要靈力催動,如今秘地內的靈氣被壓制、被抽離,它自然就成了死物。”
他解釋得清晰而冷靜,每一個字都像一塊沉重的石頭,砸在狐璃的心底。
也就是說,他們不僅被困,還正在被這個牢籠慢慢消化。時間,站在了敵人那一邊。
龍夭夭聽完,臉上的煩躁更甚。她捏了捏手里的卷軸,又抬頭看了看頭頂的裂縫,忽然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這陣法是誰想出來的?又笨又慢。”
凌清玄和狐璃都是一怔。
只聽龍夭夭繼續用一種評判的口吻說道:“想sharen就直接沖進來殺,一刀一個,干凈利落。搞這么個慢吞吞的陣法,把人關起來,一點點把靈氣吸干,看著獵物在絕望中慢慢枯萎……真是惡趣味。”
她嘴上說著鄙夷,金色的眼瞳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arc察的欣賞。
這種折磨人的方式,雖然效率低了點,但過程似乎……挺有趣的。如果以后有機會,倒是可以學來玩玩。
凌清玄沉默地看著她。他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她的思維方式,永遠與常人背道而馳,從毀滅與痛苦中,她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樂趣。
“我們上去看看。”凌清玄沒有理會她的瘋話,做出了最實際的決定。
狐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雙腿卻使不上力氣。凌清玄屈指一彈,一道溫和的仙力渡入她的體內,驅散了些許虛弱與寒意。狐璃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扶著墻壁,跟在兩人身后,一步步走上石階。
當他們重新踏上谷地的草坪時,眼前的景象,讓狐リ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是下到密室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整個世界仿佛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
頭頂那片曾如星河般璀璨的晶石穹頂,已經徹底熄滅,只剩下巖石冰冷的輪廓。整個山谷陷入了比深夜更濃重的昏暗之中,唯有凌清玄指尖那一團小小的光球,是這片死寂世界唯一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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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球移動,照亮了周圍的景象。
原本青翠欲滴的草地,此刻大片大片地泛起了枯黃,柔軟的草葉無力地耷拉著,失去了所有光澤。不遠處那條清澈的溪流,已經完全停止了流動,變成了一潭死水,水面上漂浮著幾條翻著白肚皮的小魚,它們的身體僵直,仿佛在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命。
空氣變得稀薄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干燥的塵埃,讓人的喉嚨和肺部都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