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邪尊采納墨千魂計，派使者誘夭夭

龍夭夭的腳步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倉促。

她沒有回頭，徑直走入了山谷深處的陰影里，將那片溫暖的篝火、喧鬧的人聲，以及那個男人灼熱的視線，全都隔絕在身后。

那句“我心悅你”，像一根無形的刺，扎進了她的腦海。不疼，卻異常清晰，反復回響，攪得她心煩意亂。

她尋到那條重新開始流淌的溪流，蹲下身，看著水中自己那張昳麗卻寫滿煩躁的臉。

瘋子。

她又罵了一遍。

凌清玄是瘋子，狐璃是瘋子，這整個世界都是瘋子。

她伸手探入冰涼的溪水，想借此讓自己冷靜下來。可那股溫潤的暖流，似乎還殘存在她的經脈深處，那是凌清玄為她療傷時渡入的仙力，帶著他獨有的、清冷如霜雪的氣息。此刻，那股氣息卻像被點燃的火種，在她體內四處流竄，燒得她心口發悶。

他的心是什么顏色，你不是早就見過了嗎？

是紅的。是熱的。

這個認知，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讓她難受。她寧愿凌清玄恨她，怕她，想殺了她。那樣的關系才簡單，才純粹，才符合她給自己定下的人設。她可以毫無負擔地與他為敵，將他視作滅世道路上必須清除的障礙。

可現在，他把自己的心剖開來，攤在她面前。

那份坦然與堅定，讓她所有精心準備的惡毒與刻薄，都顯得像一場幼稚的、色厲內荏的表演。

她第一次，在一個人的面前，感到了束手無策。

這種感覺，糟透了。

龍夭夭煩躁地抓起一把溪水，潑在自己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腦子清醒了幾分。

不行。

不能再這樣下去。

她是為了滅世而來，不是為了跟一個正道魁首糾纏不清。

凌清玄也好，狐璃也好，都只是她計劃中的棋子。棋子，就該有棋子的覺悟，不該有這么多亂七八糟的情緒。

她站起身，目光重新變得冰冷。既然語上的挑釁會被曲解，那就用行動。她必須盡快找到一個機會，搞一個更大的破壞，一個任何人都無法再為她洗白的、徹頭徹尾的惡行。

就在她盤算著是該去毀了妖族的祖墳，還是想辦法引來天雷劈了這片好不容易復蘇的靈脈時，一股極其隱晦的、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氣息，悄然出現在了山谷的邊緣。

……

篝火旁，氣氛因為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表白，而陷入了一種古怪的亢奮。

妖族們不再大聲喧嘩，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用閃閃發光的眼神，交流著彼此的“頓悟”。

“我就說嘛，龍姑娘那般人物，怎會無緣無故地發難？原來是為了給凌仙尊創造一個表露心跡的機會！”一只耳朵尖尖的狐妖，一臉“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沒錯！你看凌仙尊，龍姑娘一走，他動都沒動。這叫什么？這叫信任！他知道龍姑娘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這份‘大道之愛’！”另一只狼妖重重點頭，仿佛自己是情感大家。

狐璃端著酒杯，看著凌清玄那平靜的側臉，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她原本還擔心，這兩人一個正一個邪，一個仙一個龍，遲早會分道揚鑣。如今看來，是她格局小了。這哪里是正邪對立，分明是殊途同歸，是更高層次的和諧統一！

凌清玄沒有理會周圍的竊竊私語。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凝視著跳動的火焰。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像一片燃燒的星海。

他知道，剛才那番話，對她而，是一劑猛藥。

她像一只渾身長滿了尖刺的刺猬，任何試圖靠近的善意，都會被她毫不留情地扎傷。對付她，溫柔的安撫毫無用處，唯有最直接、最坦然的進攻，才能穿透那層厚厚的硬殼，在她心上留下一點痕跡。

雖然結果是被她惡狠狠地“燒掉”，但凌清玄卻并不覺得挫敗。

因為他看到了，在她轉身離去的那一刻，那雙總是燃燒著乖張與瘋狂的金色豎瞳里，閃過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這就夠了。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警戒的豹族戰士，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過來。

“少主，凌仙尊，”他單膝跪地，沉聲稟報，“谷口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狐璃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是魔修？還是仙門的人？”

“都不是。”豹族戰士的臉上帶著一絲困惑，“那人……很奇怪。他獨自一人，身上沒有妖氣，也沒有仙力，更沒有一絲一毫的殺氣。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讓周圍的草木都停止了生長。”

凌清玄聞，目光從篝火上移開，望向谷口的方向。

讓草木停止生長？這不是力量的壓制，而是一種更高階的、法則層面的侵蝕。來者，是個高手。

“他說什么？”狐璃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