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是這世上最有趣、最諷刺的事情。

看著她臉上陰晴不定的神色，凌清玄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舉著手，仿佛她不收下，他就能一直舉到地老天荒。

終于，龍夭夭撇了撇嘴，一臉不耐地伸出手，一把將那玉佩從他掌心奪了過來。

玉佩入手微涼，觸感細膩，那股純凈的仙力順著她的指尖傳來，讓她不適地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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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難看。”她顛了顛手里的玉佩，一臉嫌棄地評價道，“品味太差了。”

說完，她看也不看，隨手將玉佩往自己寬大的袖袍里一塞，動作粗魯得像是扔一塊路邊的石子。

凌清玄看著她收下了玉佩，那雙始終沉靜的眼眸深處，終于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松動。他那一直舉著的手，也緩緩垂下。

“仙界那邊，我必須去。”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深，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神魂里，“定界鼎之事了結后，我會回來。”

“誰要你回來。”龍夭夭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揮揮手，像在驅趕一只蒼蠅，“趕緊滾，別耽誤我干正事。”

凌清玄沒有再多。

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有千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了唇邊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下一刻，他周身仙光大盛，整個人化作一道純白的流光，沖天而起，劍一般刺破妖域昏暗的天幕，朝著遙遠的天際疾馳而去，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真的走了。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風卷起焦土的呼嘯聲，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上空盤旋。

遠處的狐璃和一眾妖族，大氣都不敢出，只是用一種混雜著恐懼與茫然的眼神，遠遠地看著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龍夭夭站在原地，靜靜地感受著那股屬于凌清玄的、令人心煩的氣息徹底從這片天地間消失。

她忽然覺得有些……空曠。

這個念頭讓她很不爽。

她從袖子里摸出那塊被她嫌棄的玉佩，玉佩上還殘留著凌清玄的體溫，與她冰涼的指尖形成鮮明對比。那股純凈的仙力，正在源源不斷地滋養著她的身體，讓她感覺自己像個被強行塞了顆糖的孩子。

“礙事的東西。”

她低聲罵了一句，正想把它再塞回袖子深處，眼角余光卻瞥見了手臂上那道被破龍器所傷的疤痕。

那道傷口在功德金光的修復下已經愈合，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帶著暗金色的痕跡，如同一道丑陋的烙印。

龍夭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墨千魂……

還有那個自以為是的魔界邪尊……

她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天真而又邪惡的笑容。

凌清玄走了，正好。

現在，再也沒有人能妨礙她了。

她將那塊礙事的護身玉貼身收好，目光投向了魔氣最為濃郁的方向。

“魔界邪尊……”她輕聲呢喃，金色的豎瞳里閃爍著興奮與期待的光芒，“你不是想要我體內的靈脈之心嗎？”

“那就來拿吧。”

“不過，在你的計劃成功之前，我得先借你的魔界，好好玩一玩。”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芒，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串銀鈴似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輕笑聲，在廢墟上空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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