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之上,毀滅的氣息如狂潮般席卷。
那尊上古石獅體內的力量已經徹底失控,一道道刺目的紅光從它遍布全身的裂紋中迸射而出,將它龐大的身軀映照得如同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周圍的混沌之氣被這股力量攪動,發出沉悶的轟鳴,空間都在微微震顫。
凌清玄臉色煞白,體內仙力空虛,他想將龍夭夭推開,自己去面對這毀滅性的沖擊,身體卻不聽使喚。
那滴金色的龍血,在漫天飛舞的碎石與狂亂的氣流中,劃過一道微不足道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了石獅的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能量的對沖。
那滴金色的血液,就像一滴落入滾油中的清水,瞬間在石獅的眉心炸開。
“滋啦——”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聲響,仿佛燒紅的烙鐵浸入了冰水。
金色的龍血與石獅眉心處那團最熾烈的紅光甫一接觸,便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反應。
磅礴的生命精氣與純粹的始龍威壓,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瞬間刺入了石獅狂暴的能量核心。
“吼!”
石獅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咆哮,這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意念傳達,而是實實在在的音波,震得整座斷崖都在劇烈搖晃。
它體表那些即將迸射而出的毀滅紅光,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猛地向內一縮。
石獅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眶中那兩團燃燒的火焰瘋狂閃爍,忽明忽暗,充滿了掙扎與混亂。
“有用!”龍夭夭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龍血正在與石獅體內的某種力量產生共鳴,同時也在壓制著那股狂暴的毀滅意志。
“木頭,它怕我的血!”她回頭沖著凌清玄喊道,語氣中滿是發現了新玩法的興奮,“再來幾滴,說不定能直接把它撐爆!”
說著,她就要再逼出龍血。
“別動!”凌清玄卻急忙喝止了她。
他扶著巖壁,勉強站穩身體,目光死死地盯著對面的石獅,聲音急促:“它的力量太龐雜,你的血雖然能壓制它,但也在刺激它!再強行注入力量,只會讓它徹底失控!”
凌清玄看得分明,石獅體內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沖突。一種是作為守護獸的古老法則之力,厚重而沉凝;另一種,則是盤踞在它體內無數歲月,由隕神淵的怨氣與煞氣凝聚而成的毀滅意志。
他的劍,打破了兩者間的平衡。
而龍夭夭的血,則像是一劑猛藥,讓這場沖突瞬間白熱化。
“那怎么辦?”龍夭夭難得地皺起了眉,“就看著它在這里抽風?”
“必須在它徹底崩潰前,將那股毀滅意志從它體內剝離出來!”凌清玄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飛快地思索著對策,“或者……重創它的核心,讓它陷入沉睡!”
“剝離?怎么剝離?”龍夭夭一臉不解,“核心又在哪里?”
凌清玄的目光在石獅身上飛快掃過,最終定格在它大張的巨口深處。
那里面,一片漆黑,仿佛連接著無盡的深淵。
“它的核心,應該在體內。但有法則守護,我們無法從外部擊破。”凌清玄語速極快地分析著,“唯一的入口,就是它的嘴!”
龍夭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著那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口,舔了舔嘴唇:“你的意思是,讓我鉆進去?”
“不。”凌清玄斷然否定,“太危險了。你負責在外面吸引它的注意,用你的龍威壓制它,給我創造機會!”
“切,沒勁。”龍夭夭撇了撇嘴,但看到凌清玄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還是不情不愿地點了點頭,“行吧,你說怎么干。”
“我主攻,你策應。聽我口令!”
凌清玄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枚散發著清光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那是他用以補充仙力的秘藥,藥力霸道,但對身體負荷極大。
丹藥入口,一股龐大的仙力瞬間在他干涸的經脈中化開。他蒼白的臉色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空虛的氣海再次充盈起來。
“吼——!”
對面的石獅再次發出一聲狂暴的嘶吼,它似乎暫時壓制住了龍血帶來的影響,一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眸重新鎖定了兩人。
它后腿微屈,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蹬石臺,竟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跨越了百丈的懸崖,朝著兩人直撲而來!
“來了!”凌清玄低喝一聲。
他沒有后退,反而迎著那股山崩海嘯般的氣勢,主動沖了上去。
“夭夭,左邊!”
龍夭夭幾乎在同時動了。
她身形一晃,出現在石獅的左側,暗金色的龍力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條長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狠狠地抽向石獅的眼眶。
石獅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巨大的頭顱微微一偏,張口便是一股灰色的氣流,噴向龍夭-夭。
那氣流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正是混亂的法則之力。
龍夭夭不敢硬接,身形在半空中靈巧地一折,避開了氣流的正面沖擊。
就在這一瞬間的空隙,凌清玄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石獅的右側。
他手中的仙劍,挽起一道清冷的劍花,沒有攻擊石獅龐大的身軀,而是精準地刺向了它右前腿的關節處。
那里,是石獅身上法則流轉的一個微小節點,雖然遠不如之前那個關鍵,卻也是一處薄弱環節。
“鏘!”
一聲金石交擊的脆響。
仙劍的劍尖,在石質的關節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石獅的動作猛地一滯,右前腿傳來一陣不協調的僵硬感。
“有用!”凌清-玄心中一喜。
然而,不等他抽劍后退,石獅的反應快得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