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從鏡中竄出的鬼手,裹挾著濃郁至極的魔氣,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它的目標明確,就是龍夭夭的咽喉。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狐璃的臉上血色盡褪,驚駭與自責瞬間淹沒了她。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世代相傳、用于守護青丘的秘寶,竟然會成為刺向朋友的利刃。
凌清玄的瞳孔猛地一縮,仙劍幾乎是本能地出鞘半寸,但距離太遠,時間太短,根本來不及救援。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然而,龍夭-夭的反應,比那鬼手更快。
在鬼手出現的瞬間,她那雙燦金色的瞳孔里,沒有驚慌,只有一絲被戲耍后的暴怒。她甚至沒有后退,不閃不避,反而向前踏出半步。
“找死!”
一聲冷喝,她那只剛剛收回殺意的右手,五指并攏,包裹著暗金色的龍鱗,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刃,不偏不倚,直接迎著那只猙獰的鬼手插了過去。
“噗嗤!”
一聲輕響。
龍夭夭的手,竟然后發先至,直接貫穿了那只由魔氣凝聚而成的鬼手手心。
鬼手猛地一僵,上面繚繞的黑氣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仿佛被燒紅的烙鐵燙到,迅速消散。
那只鬼手,在龍夭-夭霸道無匹的始龍之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但,事情并未結束。
就在鬼手被貫穿的瞬間,一股更加陰險、更加詭異的力量,順著龍夭夭的手臂,如同跗骨之蛆般,猛地朝她體內鉆去!
那不是單純的魔氣,而是一種混合了詛咒與怨念的、極其惡毒的力量。
龍夭夭悶哼一聲,只覺得手臂一陣刺骨的冰寒,仿佛有無數只冰冷的蟲子,在啃食她的血肉和經脈。
“滾出去!”
她眼中怒火暴漲,體內的始龍精血猛地一震。
“轟!”
一股金色的氣浪從她手臂上爆發開來,那股試圖侵入她體內的陰寒力量,瞬間被霸道的龍血之力焚燒殆盡。
那面懸浮在半空中的“破魔鏡”,在鬼手被毀、詛咒被破的瞬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鏡面上的黑光徹底熄滅,恢復了古樸的青銅色,“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整個過程,從鬼手出現到鏡子落地,不過短短兩息。
山谷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狐璃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鏡子,又看了看龍夭夭那只微微泛著金光的手,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狐璃!”
龍夭夭猛地轉過頭,那雙燃燒著怒火的金瞳,死死地盯著她。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她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被這股殺意籠罩,狐璃只覺得渾身冰冷,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而艱澀:“我……我不知道……這破魔鏡,是我青丘一族的圣物,傳承了數千年,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
“不知道?”龍夭夭冷笑一聲,一步步向她逼近,“你拿著一個來歷不明的東西,差點要了我的命,現在跟我說你不知道?”
凌清玄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皺眉道:“夭夭,冷靜點。狐璃不會害你,這鏡子恐怕是被人動了手腳。”
他彎腰拾起地上的破魔鏡,仔細探查。
鏡子入手冰涼,除了剛剛爆發過魔氣后殘留的一絲陰冷,再無任何異常。就像一面普通的古鏡。
“手腳?”龍夭-夭的目光掃過凌清玄,又落回狐璃身上,譏諷道,“誰動的手腳?她嗎?”
狐璃被她看得嬌軀一顫,眼中滿是痛苦和愧疚。她知道,龍夭夭是真的動了殺心。無論出于什么原因,她差點害死自己的救命恩人,這是不爭的事實。
“夭夭,你若要殺我,我絕無怨。”狐璃閉上眼,慘然一笑,“但在此之前,請你相信我,我絕無害你之心。這鏡子……這鏡子一定是出了問題!”
她猛地睜開眼,看向一旁同樣驚魂未定的妖族長老,急切地問道:“大長老,破魔鏡一直由您保管,您可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須發皆白的狐族大長老,也是一臉茫然和惶恐。他顫顫巍巍地走上前,接過凌清玄遞來的鏡子,翻來覆去地查看,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啊……圣物怎么會被魔氣侵染?這可是由我們青丘歷代先祖的妖力溫養的……”
龍夭-夭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中的殺意緩緩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不耐和煩躁。
她不是傻子。
狐璃的反應不似作偽。
問題,就出在這面鏡子上。
剛才那股魔氣,陰冷、詭異,帶著一種她有些熟悉的氣息。
是……魔界邪尊!
那股力量,與之前在妖域對戰時,邪尊使用的某種秘術極為相似。
“這鏡子,是不是被除了你之外的人碰過?”凌清玄沉聲向狐璃問道。
狐璃努力回想著,臉色越來越白:“在……在妖主叛亂之前,為了穩固妖域各族,我曾持此鏡,拜訪過幾位立場中立的長老……后來妖主突然發難,我帶著圣物逃離,一直貼身收藏,再未離身。”
“那就是在拜訪那些長老的時候,出了問題。”凌清玄立刻做出判斷,“魔界邪尊,或者妖主,早就預料到你會用此物求援,或者贈予夭夭,所以在鏡子上留下了后手。”
好深的算計。
這不僅是一個陷阱,更是一招毒辣的離間計。
如果剛才龍夭夭真的因此重傷,甚至身死,那么狐璃必然會成為罪魁禍首。青丘一脈,將徹底失去龍夭夭這個最強大的助力,甚至會反目成仇。
屆時,妖主和邪尊,便可坐收漁利。
龍夭夭也想通了這一點,臉色愈發陰沉。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躲在暗處算計人的把戲。
“嘖。”她不爽地咂了下嘴,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泄,只能遷怒于罪魁禍首,“魔界邪尊……很好,你又成功地給我添了一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