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突如其來的龐大能量,對龍夭夭而,不是甘霖,而是毒藥。
她本就因強行融合仙魔之力而瀕臨崩潰的身體,像一個被扎了無數個窟窿的皮囊,此刻卻被強行灌入了洶涌的江河。
能量洪流沖刷著她寸寸斷裂的經脈,那種感覺,比之前仙魔之力沖撞時的撕裂感還要痛苦百倍。每一寸血肉,每一個臟器,都在這股精純而狂暴的靈脈之力下被反復碾壓、撕扯。
“啊——!”
龍夭夭仰頭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瘋狂與暢快,而是充滿了純粹的、無法抑制的痛苦。
她蜷縮在焦黑的巖石旁,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暗金色的血液從她的七竅中不斷滲出,瞬間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這股能量沖散,身體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炸開。
“不!”
墨千魂的咆哮聲比她更加凄厲,充滿了驚怒與不敢置信。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才初步融合的兩顆靈脈之心,其力量精華竟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共鳴之力強行抽出,化作一道青紅交織的光帶,源源不斷地涌入龍夭夭的體內。
這算什么?
他費盡心機,背叛師門,算計三界,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力量,此刻卻成了為死敵續命的良藥?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荒謬、最諷刺的笑話!
墨千魂臉上的狂熱與殘忍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扭曲。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力量的流失,他那剛剛暴漲的實力正在飛速回落,身后那四條由混沌之力構成的節肢手臂,甚至都開始變得虛幻不穩。
他想切斷這股力量的聯系,卻發現三顆靈脈之心之間的共鳴,源自一種比他的意志更加古老、更加根本的法則。那是同源的力量,在呼喚著彼此的回歸。
他,控制不了。
“夭夭!”
凌清玄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他顧不得自己左肩傳來的劇痛,踉蹌著沖到龍夭-夭身邊,看到她此刻的慘狀,一顆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想幫忙,卻又無從下手。那股從墨千魂身上傳來的靈脈之力太過龐大,他一旦靠近,就會被那狂暴的能量余波撕成碎片。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龍夭夭在無盡的痛苦中掙扎,那雙燦金色的瞳孔,漸漸失去了神采,變得渙散。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緊張到極點的時刻,一陣低沉而沙啞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是邪尊。
他掙扎著從地上坐起,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看著眼前這荒誕離奇的一幕,眼中充滿了病態的快意。
“墨千魂……你也有今天!”邪尊的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恨意與嘲弄,“你奪走本尊的一切,到頭來,卻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他雖然同樣重傷,但看到墨千魂吃癟,看到他那張扭曲到變形的臉,心中的暢快,甚至壓過了身體的劇痛。
“閉嘴!”
墨千魂猛地轉頭,那雙燃燒著幽藍鬼火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邪尊。
他無法切斷與龍夭夭之間的力量輸送,但對付一個同樣重傷的邪尊,卻還綽綽有余!
他抬起一條尚且凝實的混沌手臂,對著邪尊的方向,虛虛一抓。
“既然如此,本尊就先殺了你!”
邪尊臉色一變,他想躲,卻發現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然而,就在墨千魂即將動手的那一刻。
“別……碰他。”
一個微弱、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意志的聲音,從龍夭夭的方向傳來。
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見蜷縮在地上的龍夭夭,竟緩緩地,用那雙沾滿了血污的手,撐住了地面,一點一點地,試圖將自己的身體撐起來。
她的動作極其緩慢,每一次發力,都伴隨著劇烈的顫抖和從喉嚨深處溢出的痛苦呻吟。
但她,確實在動。
“他是……我的。”
龍夭夭抬起頭,那張被血污覆蓋的臉上,那雙渙散的金色瞳孔,重新凝聚起一絲焦點,死死地鎖定了墨千魂。
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殺意或瘋狂,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東西。
是捕食者,在看待自己獵物的眼神。
這股龐大到足以撐爆她的靈脈之力,在摧毀她身體的同時,也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劑,將她血脈深處那屬于始龍的、最原始的掠奪本能,徹底激發了出來!
她體內的那顆靈脈之心,在得到了另外兩顆靈脈之力的補充后,仿佛一頭被喚醒的遠古巨獸,開始以一種超乎常理的方式,瘋狂地吞噬、轉化著這股外來的能量。
那些在她體內肆虐的能量洪流,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她的血脈所同化、吸收。
她那寸寸斷裂的經脈,在被破壞到極致之后,竟然開始以一種更加堅韌、更加寬闊的形態,迅速重組!
破而后立!
“你……”
墨千魂看著龍夭夭身上那正在以驚人速度攀升的氣息,臉上的驚怒,終于化為了一絲真正的恐慌。
他發現,自己與那兩顆靈脈之心的聯系,正在飛速減弱!
這個瘋女人,她不是在被動地接受力量,她是在……搶!
她在憑借那顆始龍靈脈之心的霸道特性,強行奪取另外兩顆靈脈之心的控制權!
“休想!”
墨千魂徹底瘋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