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暴喝,如同驚雷乍響,將林中毒霧彌漫下的詭異平靜徹底撕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聲音的來源處。
說話的是一名來自天衍宗的弟子,此人名叫趙天恒,在宗門內頗有名望,修為已至金丹中期,是這支討伐大軍中除了凌清玄之外的佼佼者之一。
此刻,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被凌清玄護在身后的龍夭夭,眼神里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毫不掩飾的殺意。
“妖女!定是你暗中作祟,釋放這等邪異毒霧,想將我等一網打盡!”趙天恒聲色俱厲,手中的長劍直指龍夭夭,劍尖因主人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身旁幾名同樣來自天衍宗的弟子,也紛紛拔出兵刃,神情戒備地看著龍夭夭,顯然對趙天恒的話深信不疑。
龍夭夭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搞得一愣,隨即,她笑了。
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趣極了。
這群蠢貨,總算有一個看起來不那么蠢的,知道把矛頭指向自己了。雖然,這口黑鍋她背得有點冤,但她樂意至極。
“哦?”龍夭-夭從凌清玄身后探出半個身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趙天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憑什么說是我搞的鬼?”
“還用憑什么?”趙天恒怒喝道,“這林中毒霧如此詭異,為何唯獨你與凌仙君安然無恙?分明是你早已備下解藥,故意引我等入此陷阱!”
此一出,隊伍中頓時嘩然。
那些尚能保持清醒的修士,看向龍夭夭的眼神,瞬間變得復雜起來。懷疑、警惕、不解,種種情緒在他們眼中交織。
確實,這位神秘的“救世前輩”行事作風太過詭異,亦正亦邪,讓人根本摸不透。如今林中毒霧彌漫,偏偏只有她和凌清玄不受影響,這實在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李玄風見狀,心中一急,連忙站出來解釋道:“趙道兄,你誤會了!前輩她……”
“李玄風!你給我閉嘴!”趙天恒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厲聲打斷,“你清虛門早就被這妖女迷惑了心智,甘愿做她的走狗!我天衍宗可不會與妖邪為伍!”
“你!”李玄風被氣得臉色漲紅。
凌清玄的眉頭,也在此刻深深地皺了起來。他上前一步,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趙天恒,休得胡。此地瘴氣乃天然形成,與夭夭無關。我能護住她,是因我修為較高,與她何干?”
趙天恒看到凌清玄出面,氣焰稍稍收斂了幾分,但眼中的懷疑并未消減:“凌仙君,我敬您是正道楷模,但此事非同小可!這妖女來歷不明,手段狠辣,誰知她是不是墨千魂派來的奸細,故意引我等入甕!”
他這番話,說出了不少人心中深藏的擔憂。
隊伍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龍夭夭看著眼前這精彩的一幕,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內訌。
她最喜歡看的戲碼,終于要上演了。
她非但沒有辯解,反而火上澆油地說道:“沒錯,就是我干的。”
她往前走了兩步,走出凌清玄的靈光護罩,任由那淡紫色的瘴氣拂過自己的臉頰,金色的瞳孔里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我不僅下了毒,我還想看著你們,一個個變成傻子,然后自相殘殺。”她舔了舔嘴角,聲音輕柔,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惡意,“怎么樣?這個計劃,是不是很棒?”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她這番直白到近乎囂張的“承認”給震住了。
李玄風等人一臉錯愕,完全無法理解前輩為何要這么說。
而趙天恒等人,則是臉色大變,眼中的懷疑,徹底變成了認定的事實。
“妖女!你終于承認了!”趙天恒怒吼一聲,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諸位同道!你們都聽到了!此女就是魔頭!我們決不能讓她得逞!先殺了這妖女,再想辦法破解毒霧!”
話音未落,他已經化作一道流光,手中長劍挽起一道凌厲的劍花,直刺龍夭夭的心口!
“住手!”凌清玄臉色一變,立刻就要出手阻攔。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兩名最早吸入瘴氣,陷入失憶狀態的清虛門弟子,原本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此刻,在趙天恒那凌厲劍氣的刺激下,他們空洞的眼神里,突然迸發出一絲兇光。
他們仿佛被激怒的野獸,完全憑著本能,將眼前所有會動的人,都當成了敵人。
他們的目標,不是攻向他們的趙天恒,而是離他們最近的,龍夭夭!
“殺!”
其中一名弟子發出一聲模糊的嘶吼,手中的長劍毫無章法地,從側面劈向龍夭夭的腰側。
另一名弟子也緊隨其后,一掌拍向她的后心!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