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除！”

魔君真身不再保留，那“終結指尖”微微一震，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虛無”之力迸發！不再是侵蝕，而是直接的、暴力的“否定”！它要強行“定義”這片區域為“無”，以更高層次的“無序”法則，覆蓋、碾壓陳序強行定義的、脆弱的“秩序”！

“咔嚓——！”

百里方圓的“秩序孤島”劇烈震蕩，光團明滅不定，內部傳出億萬生靈同時發出的、痛苦到極致的無聲嘶鳴！陳序融合的集體意志，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布滿了裂痕！定義的法則開始松動、模糊、崩塌！

“不！不能退！”混沌光團中，陳序那早已消散的“自我”意識碎片，在集體意志的哀鳴與眾生愿力的祈求中，再次被強行凝聚起一絲微弱的漣漪。沒有思考，只有最本能的反應，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如同守護巢穴的母獸面對天敵。

他（它）“看”向了下方，那些在“秩序孤島”庇護下，暫時得以喘息，正用無比復雜、震撼、悲愴、期盼的目光望向光團的幸存者們。柳萱眼中的決絕，吳長老眼中的欣慰與哀痛，月璃、蘇婉、趙撼岳……還有無數陌生面孔上，那重新燃起的一絲微弱希望。

“守護……他們……延續……希望……”

這不是律令，而是最原始的祈禱，是融合意志最核心的渴望。

混沌光團驟然收縮，然后猛地向外一擴！更加璀璨，卻也更加虛幻的光芒爆發！光團內部，隱約浮現出無數畫面：青玄山門云海翻騰，丹霞峰月色如水，東荒隕星海璀璨星空，南疆十萬大山蒼翠連綿，凡人城池炊煙裊裊，孩童嬉笑，修士論道……那是此界曾經存在過的、無數美好與平凡的瞬間，是“存在”本身最鮮活、最動人的證明！是眾生愿力中最寶貴、最不愿舍棄的“記憶”與“痕跡”！

“以此界山河為證！”

“以此界生靈愿為憑！”

“以我殘存意為薪！”

“定義——此域，為‘希望’存續之地！‘秩序’不滅之火！‘存在’……最后堡壘！”

最后一聲無形的吶喊，耗盡了光團最后的力量，也抽干了融合意志中最后一絲清明。光芒瞬間黯淡到極點，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但一道無形無質、卻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堅韌、都要沉重的“規則屏障”，在光團周圍重新凝聚！這道屏障，不再僅僅是定義空間、時間，而是定義了一種“狀態”，一種“概念”——此處，允許“希望”存在，允許“秩序”延續，是“存在”對抗“虛無”的最后陣地！

“嗤——！”

魔君指尖更恐怖的“虛無”之力撞上這道屏障，發出令人牙酸的侵蝕聲。屏障劇烈波動，光芒迅速黯淡，仿佛下一刻就會破碎。但，它終究……暫時擋住了！如同暴風雨中最后一盞油燈，雖然搖曳欲滅，卻倔強地不肯熄滅，為黑暗中的行路人，指引著最后的方向，證明著光……依然存在。

“垂死掙扎。”蝕淵魔君的意念冰冷依舊，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這只螻蟻，這殘破的世界，竟能做到這一步，以如此決絕、如此慘烈的方式，定義出一片短暫的、脆弱的“秩序飛地”，來對抗它的“虛無”本質。這已不是力量強弱的問題，而是某種……讓它本能感到厭煩的、對“終極歸宿”的悖逆。

它那由虛無漩渦構成的“眼眸”，首次認真地“審視”著那團即將熄滅的混沌光團，以及光團下，那些在屏障庇護下，雖然恐懼絕望，眼中卻重新燃起微弱火種的螻蟻們。

毀滅，似乎變得……不那么理所當然了。至少，在徹底抹去那點可笑的“秩序之火”前，需要稍微……認真一點了。

魔君真身那撐開裂縫的、無法形容的“終結之手”，微微調整了姿態。更深處，那連接著無盡虛無的本體，似乎傳來了更加恐怖的意志波動。

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而陳序所化的、即將油盡燈枯的“秩序之錨”，還能支撐多久？

（第一百七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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