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曲嵐竹被曲蕓淇一再找茬的時候,這些人在哪里?怎么不說血脈親緣、怎么不叫她顧全大局?
曲嵐竹是付出最多的那個,卻偏還叫她繼續退讓?
她沒一穿過來就拋棄曲家人,都是當時形勢所逼,他們之間有什么親緣可?
其后一方面是不想貿然改變劇情,以免觸發什么機制,或者引了什么人注意反而不得安寧。
另一方面是她作為現代人,真的沒見過多少死人,甚至連虐待都沒怎么見到真實的,下意識地想平平安安。
但現在,她繃住了臉上的神色,心底卻已經咆哮起來:可去你大爺的大局!
也是倒了血霉進了靖安侯府,但凡早一月、不,早一天我都跑的沒影兒!
福是一點沒享,這受難的日子要我來過了!
便是原身,在靖安侯府里也沒多受待見,還不如每日在田間地頭忙活來的充實、自由。
而曲嵐竹來了,過的日子更是天壤之別!
她在原世界雖不是大富大貴,可原世界安穩、便捷的大環境之下,她還有空間在手,還能把自己養差了?
何況,來到這個世界后,還幾次三番面臨死亡,最后還要殺人!
曲嵐竹心里痛哭:我想回家!
誰想來你這通訊靠吼、交通靠走、還隨時可能丟命的鬼地方!
就是這樣的大前提下,這些人的小心思還直往同伴身上使!
曲嵐竹一路走來,連個eo的時間、機會都沒有。
這會兒徹底大爆發,看不了曲家人任何一個人的臉一點兒,撇開所有人,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呆著。
反正過不了三兩年功夫,這就要天下大亂了,我頂多往山林野地里躲兩年,之后還有誰會管戶籍不戶籍的?
就算是有皇家的通緝令,那都天下大亂了,還認不認皇帝、認哪個皇帝,不還是再說的事兒?
曲嵐竹在心里絮絮叨叨。
而嬴昭,在她心中大哭的時候,猛然睜開閉目養神的眼睛,眼露寒光,竟然有人欺辱她嗎?
還沒等他走出車廂,就聽到曲嵐竹委屈至極又悵惘地喊自己想回家。
那一刻,他想到的不是調查資料中、原身的來處。
而是想,她怕是真的是從仙境之中來的仙子,所以才對他們這個世界如此失望吧?
聽到嬴昭腳步聲時,曲嵐竹正在心里琢磨自己去當野人行不行,反正野獸也奈何不了她。
嬴昭遞過去一個油紙包,里面是護衛給他準備的糕點。
曲嵐竹沒接,給他一個疑惑的眼神。
“抱歉,剛才聽到……那邊的事情。”嬴昭指了指曲家人的方向,他們雙方離的又不遠,哪能聽不見一點動靜?
“都不是你的錯,你做的很好。”嬴昭道。
曲嵐竹明明是“剛回曲家”,卻被牽累流放,這種情形之下,她一個瘦弱的小姑娘,用稚嫩柔軟的肩膀,撐起了整個家。
若不是她,曲家人只怕早就不知折損多少人了。
卻,偏有人吃著她的飯,還要指責她。
曲嵐竹莫名其妙的穿來,想要找到回去的辦法,也是毫無頭緒。
她將能想的辦法都進行了嘗試,就差自殘了,卻依舊毫無所獲。
也只能認命,還是要過好眼前的日子。
她再者自我開解,原本都要成功了,卻在這時候得了嬴昭的安慰。
人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自我調節的時候心平氣和,一被安慰卻委屈爆發。
曲嵐竹的眼淚先她的意識奔涌而出,等眼前朦朧看不清嬴昭的面容,她才反應過來,即刻別過頭去。
嬴昭連忙扯出袖子里的巾帕遞過去,眼見著曲嵐竹面無表情的接過,可心里卻是哭的更兇了。
嗚嗚嗚嗚,嬴昭還活著,都說他還活著大澧朝就不會亡國。
要不,我一頭創死他吧?
算了算了,我辛辛苦苦救的啊。
嬴昭聽了一腦袋的、曲嵐竹心里的極限拉扯,雜七雜八地聽的他沒有一點對自己生死的擔憂,只有哭笑不得。
也明確體會到了曲嵐竹的委屈。
“你……”他張口的時候,曲嵐竹唰的轉頭看來,仿佛在說“你怎么還沒走?”
嬴昭只好改口道:“我先回去了,你有事兒就找我。”
曲嵐竹也不回應,她現在心情不好,雖不遷怒,但也不想搭理任何人。
而轉過身的嬴昭,面上的溫和善意盡數收斂。
冷肅的神色,讓跟隨多年的韓昇一眼就知道,太子殿下動怒了。
是因為曲家人嗎?
不,或許準確地說,是因為曲姑娘的遭遇嗎?
太子殿下又想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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