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大魚大肉,但再也不用她費心去“打獵”,每日再也不用吃拉嗓子的干餅。
差役或是驛卒,雖不清楚他的真實身份,卻也因他看著就貴氣而禮遇三分。
一時之間曲家其他人有多快樂,曲蕓淇一家四口就有多頹唐。
直到他們將要進入韶泉府地界的那天下午,暴雨如注,他們被困在一座破廟里。
這破廟里已經有了七八個人,分成三群各自占據著一塊地方。
見到他們這么多人,一時臉色各有不同,但都極為警惕。
最多的那處四個人,一個老嫗、一對中年夫妻和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
那中年男子似是受了傷,面色發白,而男孩則是臉頰潮紅。
女人一直在給男孩擦拭掌心、頸窩等地方,試圖讓他的體溫降下來。
另外兩邊都是兩人組,區別只在于最邊緣的那兩人,是一老一小兩個相依為命的乞丐。
而另外兩人是青壯,掃過曲嵐竹等人時,眼神很是銳利。
身側的包袱里不知是否藏著武器,看上去有幾分硬|挺。
男孩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算是打破了這沉默又詭異的氛圍。
不過大家也沒有寒暄,各自迅速地收拾出地方呆著——
外面下大雨,這破廟也下小雨,只能挑挑揀揀在屋檐完好的地方躲著。
即便是夏日,這樣風雨大作的時候,也是冷颼颼的。
曲嵐竹在屋檐下接水洗了洗手,不由心底暗嘆:這么大的雨,幸好這段路沒有山道,不然又要遇上塌方、山洪了。
不過,現在的堤壩都是夯土,或者糯米漿混土砌的石頭墻
她仔細想了想,原著里雖然有貪官貪污而導致堤壩坍塌的劇情,可還真沒交代到底是什么堤壩。
看小說的時候她也沒深想過啊。
這會兒自己真的進入這個世界,就懊悔當初沒有全文背誦。
哎,世上沒有后悔藥,世上也沒有早知道。
但凡“早知道要穿越”,她當天做了什么導致穿越,她都改還不行嘛!
嬴昭聽到她的心聲,原以為她又要提起那“水泥”,哪知道她的思緒轉的這版塊,他根本就不理解怎么又到“后悔”上了。
不過,緊接著曲嵐竹就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上。
對了,暴雨之后有大疫。水里淹死的蟲獸甚至是人,都會帶來病毒。還有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總是淋雨。
想到此處,曲嵐竹的目光不由落到那個發熱的孩子身上,這不會是已經起了癥狀了吧?
防疫的話也只能靠太子了吧?曲嵐竹的目光劃過嬴昭,又快速挪開。
畢竟,明日不論雨勢如何,她們作為流放犯人,都是要趕路的。
可是,我又怎么跟嬴昭提起防疫的事情呢?
嬴昭的眉頭在聽到疫情二字時,就蹙起,此刻根本不敢耽誤,起身拿過一個餅子就沖曲嵐竹來了。
曲嵐竹還以為是自己那一眼傳遞了什么錯誤信息,一時想躲。
嗷嗷嗷,怎么過來了,我……
她可還記著不能暴露聲音的事兒,嬴昭為什么那么愛找她聊天啊?
可這破廟又不大,她又能往哪里躲?
而且太明目張膽的躲避,是否反而會讓嬴昭起疑?
曲嵐竹接過熱餅,壓著聲音道了聲謝。
“曲姑娘要注意身體,此番天氣,最是易得風寒。”
嬴昭說,曲嵐竹就靜靜聽,要么點頭要么“嗯”一聲,盡量減少說話。
卻不想,她都如此,嬴昭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甚至又走近一步,低聲說話。
——這是怕貿然提起疫情一時,擾亂民心。
特別是那生著病的人家。
嬴昭低聲道:“這般暴雨、大水之后,最怕便是起了疫病。”
他滿面愁苦,聲音愴然。
曲嵐竹不意外他能想到這些,上位者的消息渠道廣,這種“結論”也總有人替他們總結,看的多的總就能想明白。
區別只在于想或不想。
但明面上,曲嵐竹是個剛回靖安侯府就被流放的鄉下丫頭,又能給出什么建議來?
這疫情,防大于治,要是不能將生病的人隔離開,只會越傳染越多,到時候再多的大夫和藥材也要束手無策。
不過,這時候的人都強調入土為安,肯定不會同意火化的吧?
可染病而死的人,就是疫病的培養皿。
嬴昭在的話,是不是就不會有緊閉城門,任由病人甚至未曾患病的人都死絕了,才再開城門的操作?
其實也不是都不能逃出來,那些達官顯貴不就跑的比誰都快,哪可能徹底斷絕疫病傳播?
現在能做的,應該就是不喝生水,水源過濾、環境清理這些吧?也沒有抗生素。
大蒜素怎么做的來著?曲嵐竹想到自己曾在別的書里,看過這方面的劇情,但著急去想,卻又朦朧著,總隔著云霧一般。
她頭疼,聽他心聲的嬴昭的一顆心也是忽上忽下。
不過,還是學到一些東西的,既要保證干凈、杜絕傳染,也要防止一些喪心病狂之輩,做出坑殺之事。
正想著,曲嵐竹忽然心中大駭:等等,嬴昭去治理水患,肯定不會不管疫情的吧?
這,那,難不成他最后是染病而死?
曲嵐竹的心頭突突跳,猛然抬眼看向嬴昭,勸他的話就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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