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轅犁和筒水車的制作,嬴昭雖說沒參與制作過程,卻一直把控全局,這會兒簡直比曲嵐竹還要更了解。
安裝方面,也不用曲嵐竹費心一點。
韓昇就是這個時候找來的,一邊要與曲嵐竹說話,一邊還關注著嬴昭的身影。
在曲嵐竹看來,這偷感還怪重的。
是怕老板發現自己摸魚?
還是想說的事情……
她沒想完,聽到他心聲的嬴昭就有所猜測,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準備過來阻止韓昇。
卻不想,就聽到曲嵐竹又在心里夸他認真做事兒的時候真好看——
現在他早就明白“帥”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他們所說的“元帥”“將帥之才”,大概可以理解為長得好看的那一伙人之中的“元帥”。
只聽到這一點,他只是有點耳根發熱,但這么多次下來,他都練出來了,都沒紅上耳骨,就想著趕緊來阻止韓昇。
卻沒想到,曲嵐竹心里的話,再一次突破了他的尺度。
生猴子是什么?人怎么生猴子?
不等他細思,他就理解過來了,大抵是說生孩子?
但她既然想“去父留子”?
那,是他不好,不招她喜歡?那她明明每次心里都……
這一刻,嬴昭的心里亂極了。
而同時,曲嵐竹也知道了韓昇要給她說什么,還真就是嬴昭的“八卦”,但聽的曲嵐竹眉頭深鎖。
韓昇本不想將這些事情對一個“外人”講,可他真的勸不住嬴昭,最后只能寄希望于曲嵐竹。
“主子心里惦記百姓,但不論是從傳來的消息看,還是那些人的狠辣程度,這些人,他們勢必不會留下一個活口。”
因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才能替他們抗下謀殺太子的黑鍋。
現在嬴昭就是趕回去,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別說替那些人洗刷冤情,只怕自己也得交待了。
“那些人籌謀許久,既然敢動手一次,怎可能不敢再來一次?”韓昇道。
那些人都沒有找到嬴昭的尸身,怎么可能輕放棄?
他們在外的人手傳消息都得小心再小心。
“那,有泄露危險的可能嗎?”曲嵐竹問。
韓昇搖了搖頭,“目前為止,除了在這兒的知曉,別人都不知道。”
而身在此處的,也只有他聯絡外界,其他的人,他都用心盯著,哪怕他們是生死與共的消息。
韓昇心里也苦啊,能用的人手本來就少,他還不敢完全托付信任。
畢竟此前他懷疑過,他們的行蹤是被內部人泄露的。
他的話雖沒說全,曲嵐竹卻也理解了些。
而嬴昭此刻,也從幾番震驚之中回轉心神,卻也沒有來阻攔的必要了。
韓昇嘴快,該說的都說了,他都聽到曲嵐竹心里幾番感嘆了。
當然,還有咒罵。
這種人怎么還有臉做皇帝啊,人家為了百姓兢兢業業、三更燈火五更雞,他倒好,拿百姓們當小日子耍呢?
又不給好日子過,還要背鍋。
幸好嬴昭沒真死。就是怎么能勸嬴昭呢?等抓住那混蛋的小辮子,一舉回去把他腦袋擰下來。
曲嵐竹心里罵罵咧咧,但她又知道,嬴昭這是愧疚萬分,將那些無辜百姓的無妄之災都歸結在自身。
但是嬴昭跟百姓,都是無辜的受害者。
韓昇說完,見曲嵐竹也一臉的同仇敵愾,小心說道:“便是想請姑娘去勸勸殿下,讓他、謀而后動。”
曲嵐竹雖然在心里想過要勸嬴昭,可嬴昭是怎樣一個人?主意那么正,是她能勸得動的?
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什么身份啊我去勸嬴昭?
說實話我現在也有點想莽回去,把老三的腦漿子都敲出來。
曲嵐竹心里罵的多響,面上就有多無奈:“韓公子你跟隨他多年,應是很了解他,你都勸說不住,我又能有什么辦法?”
這種事情,就算是能想通害人的不是他,他都要想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吧?
嬴昭就聽了一段曲嵐竹在心底反復糾結的話。
忽然,他的一顆心就平靜了許多。
也在這時,安裝筒水車的工匠們高聲喊起了調子——
“一、二、三、用力!”
“一、二、三、用力!”
兩人高的筒水車終于被立了起來,工匠們檢查牢固度之后,紛紛撤開,上游堵著的泥土就被護衛們挖開。
水流加速流下,原本只到小腿肚的水,再度恢復到齊腰深。
而水車,在眾人的期盼下,旋轉了起來。
筒里很快被灌滿了水,隨著旋轉被盛起來,再倒入準備的水桶里。
雖然撒了很多,但如果接水的不是一個水桶,而是一個水渠呢?
這也是曲嵐竹沒想到嬴昭他們的速度這么快,短短幾天時間就做好了筒水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