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延旭也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畢竟已經是官差的頭子,除非特殊情況,走出門去左右也都有人。
一方面是身份問題,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折磨了不少犯人,也是怕犯人豁出命去,在他落單的時候下手。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在曲嵐竹面前,即便他不落單,該被“襲擊”還是被“襲擊”。
他這么一個體格子健壯的大老爺們,就因為給下屬使了個眼色,而被曲嵐竹給一只手抓著脖子給提起來了。
跟拎小崽子也沒什么區別。
接到上峰的眼神示意,下屬自然要搶先行動,畢竟有些話由上峰說來,既丟身份又沒了回轉的余地。
但是,曲嵐竹能不知道嗎?要是沒有上頭的指使,有些不該說的話,下面的人根本說不出嘴。
特別是在上峰面前得臉的下屬,哪個不是察觀色的一把好手?
真當她沒看過宮斗劇呢?
所以曲嵐竹在那滿嘴噴糞的指責她對官差大不敬的時候,眨眼之間到了程延旭的眼前,直接將程延旭提了起來。
力氣用的不大不小,正好讓程延旭憋紅了臉,卻又暈不過去。
而那個開口的下屬,曲嵐竹也沒放過他,一腳過去,頓時滿地打滾的又多了一個。
那些先前躺地上的,索性就不起來了,還能好受一點,也免了再遭一遍打。
曲嵐竹輕巧地舉著程延旭,在其他人叫囂著要圍過來的時候,忽然用了點力,原本只是有點難受的程延旭,頓時被掐的兩眼直翻。
想要伸手去掰曲嵐竹的手,卻被她另一手一拉一拽,直接將胳膊都卸了。
涌過來的人腳步一頓。
這姑娘、這姑娘……
這他大爺的到底是小姑娘還是老虎乸?
黃興福看著曲嵐竹,還有她身后的一群女子,定了定神,他不能撇開程延旭不顧。
因為曲嵐竹未必不能撇了程延旭對他下手,他們剛才誰又看清程延旭是怎么落到她手里的?
他若是讓程延旭寒了心,曲嵐竹對他動手時,又怎能指望程延旭施以援手?
他雖沒讀過多少書,可唇亡齒寒的道理還是懂的。
而曲嵐竹身后還有家人,那她也勢必不會跟他魚死網破。
——縱然損失些許威嚴,但一來他可以推脫在程延旭身上,二來也未必不能以后再找機會。
所以他安撫曲嵐竹道:“曲姑娘手下留情,都是下面的人心思歹毒,您看要怎么處理,我們就怎么處理。”
以往這些官差逼人吃魚鉤,拉的口腔甚至食道一片血肉模糊也不見人管,這些人只會哈哈大笑。
但此刻,他們卻要處理起他們的同僚和同族。
黃興福心里不可能不恨,但小命拿捏在別人的手里,他也沒的選!
——曲嵐竹都是這的犯人了,還能更差嗎?就算更差是個死,可就曲嵐竹這瘋勁兒,死之前把他們都宰了,不難吧?
此后曲嵐竹到底會被怎么處理,他們都死了,哪里還能看得著?
黃興福懂這個道理,被掐的幾近斷氣的程延旭也懂這個道理。
曲嵐竹的目光落到那些青壯身上。
黃興福立馬道:“把這幾個人抓起來,好好打,一定要讓曲家姑娘們消消氣。”
曲蕓曦的眼神變了變,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
她們不滿意就一直不會停?
是想讓她們看見血肉模糊的場面害怕?亦或者是心軟?
曲蕓曦抓緊了妹妹曲蕓苓的胳膊,看向她的目光里都是鼓勵,她們不能害怕、不能心軟,否則這些人便知道,欺負她們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棍棒敲打在身上,那些人一疊聲的求饒。
但其實敲打的人很有分寸,看著凄慘,卻不過是皮肉傷,沒有一棍是傷筋動骨的。
“要我動手是嗎?”
“那不如,我便斷了他們的孽根,送他們去當太監,一了百了?”
曲嵐竹冷靜的聲音是惡魔低語。
叫原本還嚎出十二分凄慘的青壯們,頓時像是被掐著脖子的鴨子。
“不至于、不至于。”黃興福連忙勸說。
能不能送去當太監,他不知道曲嵐竹背后的人到底有沒有這本事,但他清楚,曲嵐竹說斷了他們孽根的時候,很認真。
當下一邊安撫,一邊示意那些人下點重手。
能保住一條命就行,可別再讓這姑奶奶抓著把柄了。
曲嵐竹冷哼一聲:“現在跟我說不至于?騷擾我妹妹的時候,怎么不管管她們的死活?”
“這,這事兒傳出去,對姑娘家名聲也不好。”黃興福想著息事寧人,“這,兩位姑娘都到年歲了,這以后也是要找婆家的嘛。”
卻不想這話更是戳了曲嵐竹的肺管子。
“今天的事情,傳出去?你想怎么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