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嵐竹回來的時候,山君已經老老實實地待在了棚子里,只是發出哼哼唧唧歡迎她回來的聲音,就懶洋洋的躺著。
而見到她回來,一直守在門口的曲蕓蘿和曲蕓珊倆小豆丁,往屋里喊了一嗓子,就沖過來抱住大姐姐的大長腿。
隨后又想幫忙拉曲嵐竹身后、裝滿了椰子的板車。
那哪里是她倆這小豆丁能撼動的龐然大物,但這份心意曲嵐竹是收下了。
正逗著倆小丫頭,孟臻臻神色之中帶著幾分焦急趕出來。
曲嵐竹一挑眉,這又是遇上什么事兒了?
難不成又要她來做什么清湯大老爺?
不等曲嵐竹想完,孟臻臻剛開口說:“竹姐兒,我這想……”
曲蕓曦就跑了出來,與曲嵐竹相處久了,她說起話來就直白了當的多:“阿姐,阿姐你有能治傷的藥嗎?”
“小叔叔為了幫我和小苓,不小心挨了一鞭子。”
曲嵐竹的眉頭頓時皺起,她清楚這倆姑娘都不是找事兒的性子,而她都把黃興福、程延旭的人那么一番折磨了,那些人還敢找茬打人?
還是說,今日當值的人是許昌手下的,對她的手段還不了解?
想著,曲嵐竹又看了一眼毛發順滑的山君,有它在,那些官差還敢動手?
曲蕓曦一看曲嵐竹變了臉色,就知道她想歪了,忙道:“不是那官差有意要打的。”
她又想起那官差私下找自己,千求萬求讓自己幫著說好話的場面,哪怕是幾番回味,她依舊覺得這事兒怪荒誕的。
但其實不過是人欺軟怕硬、趨利避害的本性罷了。
曲蕓曦一番解釋,曲嵐竹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而此刻也正好到了堂屋里。
被壓著不然動彈的曲鶴錦這會兒見到主心骨一樣的曲嵐竹,頗有些赧然又頗為欣慰。
便是這個姑娘撐起了整個家,還救回了他的小女兒。
救了小女兒就救了他夫人,而救了他夫人,便是保住了他一家人的性命。
聽到曲蕓曦的夸贊,曲鶴錦連忙道:“那也是我這個當叔叔的應該做的,你們本就沒有錯。”
“你們已經做的很好了。是……”以他的性子,都已經能跟曲鶴銘在大庭廣眾之下干架了,本就是不打算給對方留面子。
但想想在孩子們面前講人不堪,又有些怕孩子學壞,便住了嘴,只一再肯定曲蕓曦和曲蕓苓真的很好。
又點了點自家四歲多兒子的胳膊,就是這個阿姐救了妹妹。
曲風奕雖然穿的破舊且不合身,頭發也有些亂,但臉和手都洗的干凈,小身子也挺得筆直,規規矩矩地給曲嵐竹行禮。
奶聲奶氣的聲音卻吐字清晰:“見過大姐姐,謝謝大姐姐救下了我珊瑚妹妹。”
聽到自己名字的珊瑚,一看哥哥拱手作揖,二話不說就跟著學。
曲嵐竹連忙扶住她搖搖擺擺的小身子,將她交到孟臻臻的手里。
雖然同住一間屋子,曲嵐竹用來遮掩、拿藥的木箱子也就擺在舊衣柜頂上,但誰也沒有亂動她的東西。
——當然,這也是因為曲鶴錦的傷勢不重。
“官差見我們打起來,上來阻攔,被鞭子稍微剮蹭到了。”曲鶴錦解釋道,他認為以他們如今的狀況,這點擦破皮的傷口都不用浪費藥粉。
但不論是曲蕓曦還是孟臻臻都跟著勸。
因為跟曲嵐竹生活這段時間里,她們聽她說的最多的,就是那些看不見的毒蟲——
水要燒開了喝,否則看不見的細小毒蟲會讓她們拉肚子;劃破了傷口要仔細用兌了鹽的涼白開沖洗,否則看不見的毒蟲會讓她們傷口紅腫、高熱不退。
再有程延旭的弟弟程延康的事情在前,一想到官差手里鞭子那臟污的樣子,她們就不敢由著曲鶴錦冒險。
就算已經用淡鹽水清理過,還是想問問曲嵐竹有沒有藥。
曲嵐竹還真沒什么對癥的藥。
碘伏一類倒是有,但也是消毒為主,而且顏色有點扎眼了。
但什么都不給,想來曲蕓曦他們也不會安心,索性就也給兌了一杯苦瓜水稀釋靈液,讓他內服。
哪怕有良藥苦口的認知,曲鶴錦都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倒是曲蕓珊喝過曲嵐竹給的所謂藥水,不解地看了一眼自家爹,甜甜的小嗓音說道:“藥藥,甜。”
她的意思是這個姐姐給的藥水都甜甜的,可好喝。
還伸手抬了一下她阿爹的碗。
曲鶴錦:“……”
他也無法跟乖巧可愛的女兒計較什么,而且他在這里也呆了挺長時間,哪怕官差礙于曲嵐竹的情面不來催,他也得知情識趣。
而且他在這耽擱下去,還得分她們女眷的一份糧食,他怎么能安心?
他又不是曲鶴銘那混帳!
這些天都沒給妻兒、侄女們送上一點物資,竟還吃她們的,這算什么道理?哪個要臉面、有骨氣的老爺們都干不出來這事兒!
他執意要走,孟臻臻雖是不舍,卻也能理解,只是忍不住拉著女兒送了一段路。
卻也不敢離的太遠,怕不安全,現在可不少人盯著她們這一院子的、能讓曲嵐竹投鼠忌器的人。
收割稻谷是很累人的活,一天干下來,一個個的像是要斷成兩節,所以即便有心,她們也沒能摸黑清理多少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