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嵐竹一直能夠感受到視線的追隨,但她沒有感受到惡意,還以為是猴子們不愿意放棄,連忙拉著崔鉉快走。
哪知道是嬴昭在后面不肯露面,看著她們的背影都要盯出洞來。
——曲嵐竹的心里,嬴昭一直都是舒朗大氣的白月光來的,哪能想到他做這種事情的樣子?
所以當嬴昭終于還是來了,說是跟她說一些京中消息的時候,她更是沒有往這方面想,只認真聽,并且分析情形。
但說實話,原來死去的人被她強留的性命,現在她所知道的消息,就已與原著南轅北轍。
咦,這位怎么調任出京了?這個官職是大是小?不對,好像都說是京官出京都算是被貶、被發配?
曲嵐竹聽到了耳熟的名字,一想,這位到最后亡國也不曾調任,甚至還守衛盛京到了最后一刻。
她不知道,正是嬴昭聽到她的心聲,不忍他落得這個下場,才想了法子。
曲嵐竹看似只救下了嬴昭一人,但真正因她而被救下的,將有千千萬萬人。
但此刻說完京中的消息,她琢磨的卻只有接下來的生活安排。
她有太多的方面想改善,但卻束手束腳。
眼下能著手做的,就只有椰皂、椰糖了。曲嵐竹想,心里還在念叨,她什么時候才能造紙呢?
她的衛生紙快用完了。
更糟糕的是衛生巾也不多了!
聽到心聲的嬴昭,在心里反復琢磨這倆是什么東西。
然后,不過這一走神的功夫,崔鉉就對他貼臉開大。
先是掛著笑臉沖進來,說已經把椰子都處理完了。
他的視線在嬴昭身上停留了一瞬,總覺得這樣的人非富即貴、眼神更是銳利,但對嬴昭的身份他一句也沒過問。
只拱手一禮,不做任何語,靜靜等著曲嵐竹吩咐。
卻會在曲嵐竹看過去的時候,揚起一張無辜的、狗狗似的熱情洋溢的笑臉。
就,很扎眼。
扎嬴昭的眼。
笑成這般憨傻模樣,可偏偏就是這樣能討曲嵐竹的歡心。
嬴昭甚至試圖扯了扯嘴角,只是他真的笑不出這般模樣。
卻不想被曲嵐竹注意到了,還以為他這樣是被崔鉉逗笑。
“很熱情討喜的一個小孩,是不是?”曲嵐竹的樣子,就像是在跟人分享自家小孩的趣事。
而聽到她的用詞,嬴昭的那顆不是滋味的心,忽然沖出泡著它的酸醋。
他倒是沒想到,曲嵐竹對他的影響早就如此之大。
不過,他也沒有因為被她牽著情緒走,而心慌意亂。
反倒因為她對崔鉉的稱呼而露出笑容。
這可比剛才那僵硬的笑容自然又真切的多,曲嵐竹看著那原本就奪目的面容更加光彩絢爛,頓時瞳孔都驚大了些。
心聲更是變成興奮的尖叫,忽然就更讓嬴昭安心。
一個在她眼里就是小孩,但一個卻只笑一笑,就能讓她心神激蕩,他還有什么可憂慮的?
他占盡優勢。
唯一需要擔憂的,大概就是那“仙凡有別”給她帶來的枷鎖吧?
想到這一點,嬴昭的情緒才回落一些,如果真是那樣,他決不能將她拉下神壇。
曲嵐竹一點不知道嬴昭將她奉若神明,將人送走后就去看椰皂的制作情況。
崔鉉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依舊劈著柴,半點沒有進入屋里探看她們的秘方的意思。
直到,曲嵐竹拿出一小塊乳白的、一指薄厚的小圓餅,并招呼他過去。
他還以為是什么點心,卻不想曲嵐竹遞給他后,示意他在水里搓手。
崔鉉不解,但崔鉉照做,畢竟他說過鞍前馬后、在所不辭。
但是當清澈的水變成渾濁的泥湯時,他還是有幾分赧然。
當然,更讓他心驚的是,是手里滑不溜丟的、依舊白嫩的、泛著淡香的小塊。
作為崔家的小少爺,他不是沒用過胰子,當曲嵐竹說讓他試試清潔效果時,他就知道這大約是種新胰子。
可,他從未想過能是效果這么好的胰子。
就連他的肌膚上都留下淡香,且覺得肌膚潤澤不少。
曲嵐竹一問,他便如實回答,卻有些不想讓曲嵐竹細看他的手。
一來是男女之防,二來是他的手如今傷疤累累,哪還有以前好看的模樣?
曲嵐竹只以為他是因為洗出了那許多臟水而羞赧。
便也沒有再看,不然多傷人家小孩的面子?
她也是才想起來最早一批的椰皂已經熟制的差不多了,現在有了崔鉉的使用,更是證明她沒記錯。
那是不是嬴昭那邊的,也已經可以使用?她要不要現在去告訴他這一點?
其實要說起來,曲嵐竹有很多理由去找嬴昭,比如問一問他,傷勢已經好了,那之后又是什么打算?
只是她不想聽到他說“傷勢痊愈該回京了”。
哪怕知道總有這一天,但晚一天是一天嘛。
——所以束縛曲嵐竹的根本不是什么“仙凡有別”,而是注定天各一方的分別和他登基之后的后宮三千。
曲嵐竹最終沒有去找嬴昭,畢竟都想起“后宮三千”這回事兒了,就難免想到他在京中是否有毀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