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的聲音,通過船長室的廣播系統,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江文博的身體出現了一個極細微的停頓。
他猛然轉身,看向主控臺,原本平穩敲擊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速移動。
一行行紅色的錯誤代碼,在他面前的屏幕上不斷彈出,覆蓋了原本的指令。
“我知道你的‘出廠設置’,也知道你的‘底層代碼’。”蘇悅的聲音帶著一種游刃有余的篤定,“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的‘bug’。”
江文博沒有回答,他放棄了在主控臺上進行對抗,轉而試圖切斷外部網絡連接。
但已經晚了。
“別費力氣了。”蘇悅說,“這艘船的防火墻,是我父親公司十年前的產品。你覺得我會不認識它嗎?”
隨著她的話,駕駛艙外傳來一連串沉重的金屬撞擊聲。
厚重的隔離艙門,在船體各處同時落下。
主控臺上的幾十個監控分屏,畫面瞬間變化。
原本還在交火的劉宗源部隊和另一伙人,被突然落下的閘門分割開來。更糟的是,那些在船艙里游蕩的實驗品,也被困在了各個封閉區域里。
有限的空間里,人和怪物被迫擠在一起。
屏幕上的屠殺開始了。
沒有戰術,沒有陣型,只有最原始的血腥搏斗。槍聲、慘叫聲和怪物非人的嘶吼交織在一起,通過廣播傳進駕駛艙。
小李看著那些分屏畫面,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別過頭,不再去看。
“你把他們關在了一起。”霍驍對著通訊器說。
“這是最高效的清理方式。”蘇悅模仿著江文博的腔調回答,但隨即又恢復了她自己的說話方式,“這是唯一的辦法。我鎖死了大部分艙門,給你爭取時間。但控制權不穩定,我撐不了太久。”
霍驍看著那些屏幕。
劉宗源的人正在被他們自己運送的“貨物”吞噬。
屏幕上的生命信號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就在這時,一個分屏忽然亮起,一個加密通訊請求彈了出來。
霍驍按下了接通鍵。
魏征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安全屋那面熟悉的白墻。
“霍驍。”
“我在。”
“我看到了船上的情況。”魏征沒有廢話,“最高指揮部已經下達命令。”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用詞的準確性。
“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艘貨輪抵達任何港口,或進入他國領海。授權你,在必要時,可以清除船上所有威脅。”
“所有威脅?”霍驍重復了這個詞。
“所有。”魏征的回應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包括所有實驗品,以及任何試圖阻止你的人。”
這個命令,意味著授權霍驍將這艘船變成一座漂浮的墳墓。
徹底,干凈。
霍驍沉默了。
他看向船長室中央的江文博。
這個瘋狂的科學家,此刻反而成了最安靜的存在。他只是站著,看著霍驍,似乎在等待他的選擇。
霍驍的手,碰到了口袋里那支冰涼的注射器。
唯一的抑制劑。
用在他身上?控制他?
然后呢?
執行魏征的命令,用江文博的技術,更高效地屠殺掉這艘船上的所有實驗品?
這算什么?拯救?
他的手離開了口袋。
他轉身,重新面對屏幕里的魏征。
“我拒絕執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