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的空氣,因為他的進入,瞬間凝固了。
霍驍沒有看魏征,甚至沒有看主位上的孫立。他徑直走到桌前,將一部平板電腦放在了孫立面前,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然后,他按下了播放鍵。
畫面亮起。
是別墅的客廳,是那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視頻沒有聲音,但畫面本身已經足夠震撼。孩子們像商品一樣被擺弄,被檢查,被估價。一個孩子因為恐懼哭泣,被一個壯漢面無表情地拖進了旁邊的房間。
孫立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凈。他那悲痛欲絕的表演,僵在了臉上,顯得滑稽又可怖。
“這些,也是去國外富裕家庭的必經流程?”霍驍終于開口了。他的嗓音很輕,很平,卻像一把冰錐,精準地刺入孫立的耳膜。
孫立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霍驍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手指在平板上輕輕一劃,切換到下一份文件。
是磐石會的資金流向圖。
一條粗大的紅線,從錢振東的地下錢莊,清晰明確地指向了榕城福利院的賬戶。
“錢振東,磐石會的核心成員。你口中的‘大慈善家’。”霍驍陳述著事實,“他給你錢,你給他提供‘貨源’。”
“不……不是的……”孫立的心理防線在這些鐵證面前,開始寸寸崩裂,“我……我只是幫他們照顧孩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霍驍沒有理會他的辯解,繼續劃動屏幕。
最后一張照片,定格在了畫面中央。
是那個黑色的垃圾袋,和那張青灰色的、孩子的臉。
“這個孩子,檢查報告說他有先天性心臟病。”霍驍的指尖,停在那張照片上,沒有移開,“所以,他不夠資格去你的‘富裕家庭’,對嗎?”
“啊——!”
孫立像是被蝎子蟄了一下,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卻被手銬牢牢地鎖住。他驚恐地看著那張照片,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叫,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是我!不是我殺的!我沒有殺人!”
他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只是負責篩選……我只是負責把他們挑出來……”孫立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嘶吼著,“磐石會說,要‘聽話’的,‘健康’的,‘聰明’的……我都是按他們的要求做的!”
“那些生病的,不聽話的,或者有殘疾的……他們說會有人來‘處理’!我不知道他們會殺了他們!我真的不知道!”
審訊室里,只剩下他歇斯底里的哭喊和懺悔。
魏征看著他,眼里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霍驍依舊平靜。
他等孫立的哭聲稍稍停歇,才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誰來處理?”
孫立猛地抬起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說道:“是阿坤!一個叫阿坤的人!每次都是他來帶走那些……那些‘殘次品’!”
“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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