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市局審訊室。
阿坤被綁在審訊椅上,那條脫臼的手臂被簡單固定住,耷拉在身側。他臉上的驚恐已經褪去,取而代勞的是一種死灰般的絕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販賣兒童,參與殺人,還牽扯到毒品。無論哪一條,都足夠他把牢底坐穿。
霍驍坐在他對面,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那張從孫立那里拿到的、孩子的尸體照片,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然后,他就那么靜靜地看著阿坤。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審訊室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墻上時鐘秒針走動的“咔噠”聲,和阿坤越來越粗重的喘息。
那種沉默,比任何嚴刑拷打都更具壓迫感。
阿坤的額頭開始冒汗,他的視線不敢去碰那張照片,只能死死地盯著桌面的一角。
霍驍身體里的那頭野獸,正在瘋狂地咆哮。酸麻和刺痛感從四肢百骸涌向大腦,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掐斷眼前這個男人脖子的沖動。
他必須找到一個宣泄口。
“k的貨,藏在哪里?”霍驍終于開口,嗓音平直得沒有一絲起伏。
阿坤身體一顫,猛地抬起頭。
“我說了,能算立功嗎?”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僥幸的顫抖。
霍驍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將那張照片,朝阿坤的方向,又推近了一厘米。
那張青灰色的臉,瞬間占據了阿坤的全部視野。
“我說!我說!”阿坤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尖叫起來,“在城東!城東的廢棄屠宰場!所有的貨都藏在那里的地下冷庫里!”
“那里是k在國內最大的中轉倉庫!”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秘密都吼了出來,“k的所有貨,都是從金三角過來的!榕城只是其中一個點!他利用福利院的兒童販賣鏈做掩護,實際上是在走私毒品!”
“下一批貨,就是下周到!他讓我今晚把倉庫清空,處理掉……處理掉一些‘麻煩’!”
霍驍站起身。
“什么麻煩?”魏征追問了一句。
阿坤的臉上露出一種極度的恐懼。“是人……是兩個不聽話的馬仔,他們想帶著貨跑,被抓回來了……k讓我……讓我把他們處理掉,和那些殘次的……孩子一樣……”
霍斯驍已經走到了門口。
他沒有再聽下去。
他怕自己會真的在這里,親手殺了阿坤。
“行動組,集合!”
……
城東,廢棄屠宰場。
生了銹的鐵門緊鎖著,高高的圍墻上拉著帶刺的鐵絲網。一陣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塵土,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鐵銹和陳年血垢混合的怪味。
幾輛警車在遠處停下,特警隊員們迅速下車,借著夜色和建筑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包圍。
“汪!汪汪!”
屠宰場院內,傳來了兇狠的犬吠聲。
“里面至少有兩條大型犬。”一名隊員通過耳麥低聲報告,“正門和側門都從里面反鎖,有電焊加固的痕跡。”
霍驍站在一處斷墻后,舉著夜視望遠鏡觀察著院內的情況。
一棟三層的屠宰主樓,窗戶都被木板釘死,只有一個位于二樓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
戒斷的痛苦讓他的手有些發抖,望遠鏡里的畫面也跟著輕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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