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感覺到,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
霍驍蹲下身,看著那個司機,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個司機被他看得全身發抖,褲襠里流出黃色的液體。
霍驍緩緩抬起手,旁邊的一個孩子正被醫療兵抱下車,那個孩子因為脫水,已經陷入了半昏迷。
他嘴里無意識地,反復念著一個詞。
一個英文單詞。
“paradise…paradise…”
霍驍的動作,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已經昏迷的孩子。
天堂。
這個英文單詞,從一個半昏迷的孩子口中吐出,像一根淬了劇毒的針,扎進了霍驍的耳膜。
他蹲在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司機面前,身體里戒斷的痛苦仿佛被一種更尖銳的東西刺穿,暫時麻木了。
周圍的喧囂都消失了。醫療兵的低語,特警隊員的報告,孩子被壓抑的啜泣……一切都化為遙遠的背景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這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paradise。”
霍驍開口,兩個音節,沒有起伏,沒有溫度。
司機猛地一抖,像是聽到了魔鬼的低語,他瘋狂地搖頭,語無倫次。“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天堂!我就是個開車的!饒命!警官饒命啊!”
霍驍沒有再問。
他只是伸出手,緩緩地,摘下了自己手上那雙沾滿塵土和冷汗的戰術手套。
然后,他用那只因為戒斷而無法完全控制、始終在細微顫抖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司機的臉。
一下。
兩下。
動作輕柔得像情人間的撫摸。
“啊啊啊啊!”司機崩潰了,他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叫,一股惡臭從他褲襠里彌漫開來,“我說!我全都說!別碰我!別碰我!”
恐懼,有時候比任何酷刑都有效。
……
半小時后,邊境線上的臨時指揮部。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根據司機的供述,他只負責開車把‘貨’送到指定地點,然后通過一部衛星電話和境外買家聯絡,確認交接。”一名技術警員指著屏幕上的一串亂碼,“這就是那個號碼,但通話內容全程使用暗語和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加密方式,根本無法破譯。”
“他媽的!”一個暴脾氣的邊防隊長一拳砸在桌子上,“這不等于什么都沒問出來嗎!”
“不。”霍驍坐在角落的陰影里,將一整瓶礦泉水灌進喉嚨,冰冷的液體讓他打了個寒顫。“他給了一個關鍵詞。”
“paradise。”
“這個詞,在他們的通訊中出現過三次。司機以為是交接地點的代號,但我們審訊了龍哥手下的其他馬仔,他們都不知道有這么個地方。”
“這不是地名。”霍驍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死死地盯著那串亂碼,“這是一個組織的名字。”
一個把販賣兒童和器官的罪惡勾當,命名為“天堂”的組織。
何等的傲慢,何等的喪心病狂。
“必須破解它。”霍驍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指揮部都安靜下來,“立刻,馬上。”
技術警員面露難色:“霍隊,這不是普通的加密,初步判斷是軍用級別的,可能……可能需要幾天甚至幾周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