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臣子,有的出于禮法,有的出于私心,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提醒她,何為帝王,何為孤家寡人。
她看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心中苦澀之味蔓延,他們不懂,他們誰都不懂。
這不僅僅是一場婚約,更是她對他......對她與他之間那筆糊涂賬的一個了結,是她能給他的,最后一點......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朕意已決!”四個字便定下來了,百官終究勸不動女帝。
顧冥煙隨即問起,她離開的這段時間,南下四洲水患一事。
裴相說道:“回稟陛下,南下四洲水患已歇,但是災民暫時沒辦法安置,流竄各地。”
顧冥煙指節叩在龍案上的聲音在殿內回蕩,每一聲都敲在人心最緊繃處。她居高臨下,聲音反而壓得極低,卻帶著雷霆將至的迫人寒意:
“朕再問最后一遍!賑災的銀兩,救災的糧食,都到哪里去了?那些父母官,又在做什么?”
裴相深深俯首,寬闊的官袍肩背在這一刻顯得沉重異常,“回陛下,賑災銀五萬兩,已悉數撥付南下四洲,然各州府上報,用于搶修河堤、采買物資、發放撫恤,已耗盡。”
“至于糧草,”他略一停頓,殿內空氣幾乎凝滯,“首批十萬石經漕運抵達,然沿途損耗,加之......部分霉變,實際分發至災民手中,不足五成。”
“五萬兩銀子,修了些什么?五成糧食,又喂飽了誰?是那些面黃肌瘦的災民,還是州府衙門里一個個腦滿腸肥的蠹蟲!”
她一步步走下龍椅,靴底敲擊金磚的聲響,清晰得令人心顫。
“告訴朕,裴相。”她在裴相面前站定,“是朕的刀子不夠快,還是他們覺得,朕的眼睛,已經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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