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林晨眉毛都沒動一下。
這前頭鋪墊得越好,后頭的坑就越大。
果不其然,孟雪云話鋒一轉,哭腔就上來了。
“可誰知道啊!你那個糊涂舅舅!他被人帶到賭場里,幾下就被人下了套,不僅把錢輸光了,還把公司都給押上去了!”
她這故事講得跌宕起伏,周圍看熱鬧的學生聽得一愣一愣的。
孟雪云越說越激動,也顧不了那么,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現在家里真是揭不開鍋了!你爸那身子骨你也知道,我那點死工資能干啥?本來指望他們掙了錢,我們老兩口也有個依靠,可現在公司要是沒了,我們以后可咋辦啊?”
說到這兒,她撲上來,抓住葉林晨的胳膊,滿臉是淚。
“小晨!你幫幫你舅舅,幫幫小涵吧!媽求你了!好歹我們是一家人,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她喊得聲嘶力竭,好像葉林晨不答應就是天理難容的白眼狼。
可葉林晨卻是明白,孟雪云滿嘴謊話,也就“孟學軍賭博輸了錢把公司抵押了”這句,恐怕是真的。
她面上不動聲色,像是被說動了,淡淡地問:“多少錢?”
孟雪云明顯噎了一下。她慌亂地瞟了眼四周指指點點的學生,臉上臊得慌,伸手就想把葉林晨往旁邊人少的地方拽,聲音也放低。
“錢的事……我們好商量。找個地方坐下,媽跟你細說。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都是一份心意。”
葉林晨冷笑一聲。
現在知道丟人了?
剛才嚷嚷得全校都快聽見的時候,怎么不想著臉面?
她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冷冰冰地開口:“我還有兩分鐘上課。你說,我就聽。不說,我走了。”
“哎!你這孩子!”
孟雪云急了,可那數字實在燙嘴。
她支支吾吾半天,在葉林晨不耐煩的注視下,終于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十萬。”
葉林晨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哈哈笑了兩聲。
她猛地拔高音量,詫異地驚呼:“十萬?!我一個還在讀大學的學生,你讓我上哪兒給你拿十萬塊,去給我舅舅還賭債?!”
這句話一出,人群里“嗡”的一聲,議論聲頓時大了起來。
“我的天,十萬?還是還賭債?”
“這當媽的腦子沒問題吧?管一個學生要十萬塊?賣了也湊不齊啊!”
“這姑娘也太慘了,攤上這種媽……”
那些鄙夷,不屑的目光全投向了孟雪云。
她那張原本還帶著悲切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連哭都忘了,只剩下慌亂。
“小晨!你嚷嚷什么啊……”她又急又氣,聲音都變了調,“媽知道十萬多,又沒讓你一個人全出!你……你能幫多少是多少……”
說到這,她壓低了聲音,像做賊一樣湊到葉林晨耳邊。
“我聽人說,你不是在外頭帶家教,掙了不少錢嗎?你先把那錢拿出來,應應急。”
她一邊說,一邊死死拽著葉林晨的胳膊,那眼神,哪還有半分求人的樣子,分明就是逼債。
“剩下的……”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理直氣壯起來,“你那個男朋友,不是開大公司的嗎?我聽人說他都有小汽車了!小晨,這十萬塊對我們是天塌下來的事,可對人家大老板來說,不就是手指頭縫里漏出來的一點嘛!你去求求他,讓他幫我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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