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那點最后的疑慮也煙消云散,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笑意,加大火力。
“我說,你難得回來一次,不如一次性多盡點孝心,把你姑父后續的醫療費都繳清了。”
“我剛才問過護士了,兩個月的費用,加上藥費、護理費,七七八八算下來,大概是四千塊錢。”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孟子涵,慢悠悠地道:“小涵,你現在都是自己開公司當大老板的人了,不會連區區四千塊錢都拿不出來吧?我記得你剛才說,還跟我堂哥合作過。我堂哥可是能一次拿出幾萬塊,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顧景然!又是顧景然!
顧景然一次能拿出幾萬塊,那是因為他顧景然是真正的老板,是手握實權、日進斗金的商界新貴!
她呢?她算什么?
她不過是那個香港老板身邊一個掛名的“花瓶”而已!
公司做什么項目,賺多少錢,她一概不知,她的作用就是在某些場合撐撐門面,當個漂亮的擺設。
別說幾萬塊,就是這四千塊,對她來說都是一筆要命的巨款!
這些話,這些真相,孟子涵一個字都不能說。
一旦說了,她在顧亦飛面前、在所有人面前維持的體面和風光,不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孟子涵心里一陣陣發慌。
四千塊……
她手上確實有。
但這筆錢,準備回港城購買那只最新款的名牌包的!
那個包,是她在富太太圈子里抬頭做人、互相攀比最重要的“資本”!
想到那只近在咫尺的包包就要長著翅膀飛走,孟子涵只覺得心口一陣抽痛。
她強忍著掀桌走人的沖動,擠出一個笑。
“萬一姑父用不了兩個月就康復出院了呢?這錢……這錢不就白交了,浪費了嗎?”
收費窗口里的護士一聽這話,馬上把頭探了出來,不滿地道:“你這個同志說的什么話!”
“我們是正規醫院,賬目都是清楚的。”
“要是住不滿兩個月,出院的時候會統一結算,多退少補,多交的錢一分不少都會退給你們的,我們醫院不會貪病人一分錢。”
顧亦飛立刻無縫銜接,一唱一和地道:“小涵,聽見了吧?不用擔心。再說了,我爸是廠里的副廠長,這醫院的領導他也認識,我幫你盯著。他們要是敢亂扣葉叔叔一分錢,我第一個不答應。”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孟子涵的臉色越來越僵,嘴唇抿得死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收費窗口里的護士可沒那么多耐心,見她遲遲不掏錢,用手指敲了敲玻璃。
“這位同志,你到底交不交?后面還有人排隊等著呢。”
周圍幾個排隊的人也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紛紛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催促聲此起彼伏。
“快點兒啊,磨磨蹭蹭的干啥呢?”
“就是,后面都堵住了,大家時間都寶貴!”
聽著這催促,孟子涵臉上火辣辣地發燒。
事到如今,她被架在了火上,不交走不了路了!
孟子涵最終在一片催促聲中,咬牙道:“交……交兩個月的。”
她機械地打開皮包,從掏出精致的錢包,開始往外數錢。
一張,兩張,三張……一疊嶄新的“百元大鈔”,被她一張一張數出來。
護士接過那沓鈔票,放在算盤邊上,開始飛快地清點。
算盤珠子被撥得“噼里啪啦”脆響,孟子涵心尖上都在痛。
她的包!她夢寐以求的那只包!就這么沒了!
可她什么都不能表現出來。她只能保持著微笑與“體面”,接過護士遞出來的繳費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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