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76號回來,陳默感覺自己像是同時踩上了兩條賊船,哪條翻了都能要命。他得在特高課和76號之間,走出一條細得不能再細的鋼絲。
第二天,他特意去了特高課,裝作不經意地跟佐藤提起了李士群的“邀請”。
“課長,昨天76號的李主任找我了。”陳默臉上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苦惱和疑惑,“說想跟我交個朋友,還暗示讓我過去幫他。我這心里有點打鼓,他們那地方……名聲可不怎么好。”
他把自己擺在了一個被動、甚至有點被騷擾的位置上,主動向佐藤“匯報”,以示坦誠和依賴。
佐藤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冷哼一聲:“李士群?那條瘋狗!他找你,無非是看中你和我們這邊的關系,想挖墻腳,或者安插耳目。陳桑,你可要拎得清!”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陳默連忙表忠心,“我陳默能有今天,全靠課長提攜!76號那邊,我就是虛與委蛇,應付一下,絕不會做對不起課長、對不起皇軍的事!”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表明了立場,又暗示了自己在76號那邊“有關系”,可以“應付”,無形中抬高了自己的價值。
佐藤臉色稍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明白就好。76號那幫人,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你跟他們打交道要小心,別被他們拖下水。有什么情況,及時向我匯報。”
“一定!一定!”陳默連連點頭。
從佐藤辦公室出來,陳默心里有了底。在特高課這邊,他成功塑造了一個“被76號騷擾但忠心耿耿”的形象,獲得了佐藤的“理解”和“支持”(或者說,是默許他周旋)。
過了兩天,李士群那邊又派人來請,說是“朋友小聚”。陳默這次去了,態度比上次熱情了一些,但依舊保持著商人的謹慎。
“李主任,不瞞您說,佐藤課長那邊……對我跟您來往,有點看法。”陳默苦著臉,給李士群倒酒,“我這夾在中間,難做啊。”
他故意把特高課的態度透露給李士群,既顯得自己“坦誠”,又能利用特高課來壓一壓李士群,避免對方提出太過分的要求。
李士群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換上笑容:“佐藤那個老狐貍,就是見不得我們中國人自己團結!陳老弟,你別怕,有哥哥我給你撐腰!他日本人能給的好處,我李士群加倍給你!”
他這話半是拉攏半是挑撥。
陳默心里冷笑,面上卻露出感激的神色:“有李主任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以后有什么用得著我陳某的地方,您盡管開口,只要不讓我太難做,我一定盡力!”
他沒把話說死,留足了余地。
就這樣,陳默開始了他小心翼翼的雙面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