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一夜沒睡。
天剛亮,他就站在窗邊,看著街對面那個賣煙的小販準時出現。南造云子的眼線像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
咖啡館的紙條已經傳出去十二個小時,沒有任何回音。他不能再等了。那個備用頻率多運行一分鐘,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險。
他必須親自見到秦雪寧。
上午九點,陳默走進特高課大樓。他直接去了佐藤辦公室。
“課長,我申請去陸軍醫院做例行體檢。”陳默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最近監聽夜班太多,聽力有點下降,怕是會影響工作。”
佐藤從文件堆里抬起頭,打量了他一會兒:“陳君很敬業啊。去吧,讓云子安排車送你。”
“不用麻煩云子小姐。”陳默笑笑,“我自己去就行,順便去藥店配點安神的藥。”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佐藤揮揮手同意了。
陳默走出大樓,故意在街上繞了幾圈。他先去了兩家藥店,買了些維生素片,又進了家西裝店試衣服。跟蹤他的特務顯然不耐煩了,站在街對面抽煙。
趁這個機會,陳默從西裝店后門溜出去,快速穿過兩條小巷,跳上一輛路過的電車。他在第三站下車,快步走進陸軍醫院。
秦雪寧正在診室里給一個日本軍官換藥。看見陳默進來,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又繼續包扎。
“陳先生哪里不舒服?”她的聲音和平時一樣清冷。
“耳朵不太舒服,想來做個檢查。”陳默在就診椅上坐下。
診室里還有個小護士在整理器械。秦雪寧對她說:“美惠子,去藥房幫我把上午領的盤尼西林核對一下數量。”
小護士應聲離開。門一關上,秦雪寧立刻壓低聲音:“你太冒險了!”
“咖啡館的紙條收到了嗎?”陳默急問。
“收到了。但那個頻率昨晚還在使用,我們的人聯系不上他們。”
陳默心里一沉。果然出事了。
“必須立刻切斷聯系。”他快速說,“告訴組織,那個頻率已經被特高課標記為‘幽靈信號’,技術班正在全力追蹤。最多還有48小時就會被定位。”
秦雪寧的臉色白了白:“48小時?太緊了!他們每隔72小時才開機一次接收指令,下次聯系是明晚八點。”
“那就必須在明晚八點前攔住他們。”陳默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好的處方箋,“這是監聽部記錄到的信號特征和追蹤技術參數,讓他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秦雪寧接過紙條,迅速塞進白大褂口袋。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量下體溫吧,陳先生。”秦雪寧突然提高音量,把體溫計塞進他嘴里。
門被推開,南造云子笑吟吟地站在門口:“這么巧,陳先生也來看病?”
陳默咬著體溫計,含糊不清地說:“云子小姐怎么來了?”
“我來復查槍傷。”南造云子晃了晃纏著繃帶的右手,“正好看見陳先生進來,就過來打個招呼。”
陳默心里冷笑。什么巧合,分明是發現他跟丟了,直接來醫院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