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站了起來,看向窗外,后背沁出一層冷汗。
這地方看著太干凈了。白色的外墻,嶄新的牌子,遠處門口站崗的日本兵一絲不茍。但不知為什么,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往上爬。
山本少尉“大家好點了吧,我們現在到對面那棟樓”
一行人起來,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是編號的實驗室。
突然,前面一扇鐵門打開,兩個穿著全套防護服的人推著一輛蓋著白布的手推車出來。白布下凸起的輪廓,隱約像個人形。
推車經過的瞬間,一陣風吹起了白布的一角。
陳默瞥見了下面——那是一只青灰色的手,指甲脫落,皮膚上布滿詭異的紅斑。
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就在這一剎那,一些破碎的、光怪陸離的畫面猛地撞進他的腦海!
……燃燒的村莊……倒斃的牲畜……皮膚潰爛流膿的人在地上哀嚎打滾……穿著日軍軍裝的人拿著筆記本記錄著什么,眼神冰冷……天空是鉛灰色的,死氣沉沉……一個戴著防毒面具的軍官,肩章模糊,正對著地圖指指點點,地圖上某個點的標注,似乎就是“防疫給水”……
劇痛毫無征兆地襲擊了他的太陽穴,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刺入。他悶哼一聲,腳下踉蹌了一下,額頭瞬間布滿細密的冷汗。
“陳桑?你怎么了?”山本少尉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他。
陳默猛地回過神,強壓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和腦海中的驚濤駭浪。他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借助疼痛讓自己清醒。
“沒……沒事。”他擠出一個有些蒼白的笑容,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有點頭暈。”
山本將信將疑,但還是點點頭:“請注意身體。我們接下來去倉庫區看看,那里儲備了不少防疫物資。”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跟上。但那些破碎的畫面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在他腦中閃現。
他想起來了!不是全部,只是碎片。
前世的他,似乎看過一份高度機密的檔案片段,關于日軍某個絕密部隊在中國北方進行的“特殊試驗”。檔案語焉不詳,但提到了“高橋班”、“馬魯太”、“防疫”等零星詞匯,并配有少量極其慘烈、如同地獄般的照片。因為內容過于駭人聽聞,且檔案嚴重損毀,當時很多人甚至懷疑其真實性。
他當時也只是匆匆一瞥,印象模糊。直到剛才,看到那只手,聞到這混合著消毒水和腐敗氣息的味道,記憶的閘門才被強行撬開一道縫隙!
這不是什么防疫機構!
這是一個魔窟!一個以活人為材料,研究瘟疫和毒氣的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