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號特工總部,李士群的辦公室里。
李士群靠在寬大的皮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把精致的小刀。
他面前的煙灰缸里,已經堆滿了煙頭。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他心情不好。
很不好。
最近一段時間,那個叫陳默的小子,在特高課那邊風頭太盛了。
佐藤那個老鬼子,似乎對陳默格外賞識。
幾次所謂的“聯合行動”,破獲軍統據點,陳默都“恰巧”提供了關鍵線索。
這小子爬得太快了。
快得讓人心里不踏實。
李士群瞇著眼睛,盯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上次見佐藤時,佐藤無意中提了一句:“陳桑,很有能力,是帝國忠誠的朋友。”
佐藤說這話時,語氣里的那種贊賞,讓他很不舒服。
他李士群為日本人賣了這么多年的命,殺了那么多抗日分子,才換來今天的地位。
這個陳默,憑什么這么快就能得到佐藤的青睞?
這小子底子干凈嗎?
李士群心里畫了個問號。
他不是沒查過陳默。
背景看起來沒什么問題,上海本地人,世代經商,有點小聰明,因為偶然的機會被特高課看中。
但越是這種“干凈”的背景,越讓他懷疑。
他干這行這么多年,深知一個道理——沒有破綻,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主任。”心腹手下吳四寶推門進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吳四寶長得五大三粗,是李士群的鐵桿打手。
“什么事?”李士群沒回頭,語氣淡漠。
“剛得到的消息,特高課那邊,昨晚好像出了點事。”吳四寶壓低聲音,“‘梅機關’送來的那個什么實驗室,好像被人動過了。”
李士群猛地轉過身,眼睛里閃過一絲精光。
“怎么回事?說清楚點。”
“具體不清楚,特高課封鎖了消息。只知道佐藤大發雷霆,內部正在秘密排查。”吳四寶說道,“聽說,佐藤連我們這邊的人都懷疑上了。”
李士群臉色陰沉下來。
實驗室被動了?
這可不是小事。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內部有鬼。
會是誰?
軍統的?地下黨的?
還是……他腦子里閃過陳默那張看似平靜的臉。
這小子最近出入特高課核心區域很頻繁。
會不會是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陳默最近在干什么?”李士群突然問道。
吳四寶愣了一下,沒想到主任會突然問起陳默。
“他?還是老樣子吧,在特高課那邊跑得挺勤。聽說佐藤課長交給他一些不太重要但需要細心整理的檔案工作。”吳四寶撇撇嘴,“這小子,倒是會討日本人歡心。”
“檔案工作?”李士群冷笑一聲,“恐怕沒那么簡單吧。”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步。
“你去,給我盯緊他。”李士群停下腳步,看著吳四寶,“不要被他發現。我要知道他每天見了什么人,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尤其是……他和特高課之外的人,有沒有接觸。”
“主任,您懷疑他?”吳四寶有些驚訝。
“懷疑談不上。”李士群眼神陰鷙,“只是這小子升得太快,我有點不放心。多留個心眼,總沒壞處。”
“明白!”吳四寶立刻點頭,“我這就去安排人手。”
“記住,要隱秘。”李士群叮囑道,“佐藤現在正看重他,別惹麻煩。”
“您放心,我知道輕重。”
吳四寶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里又只剩下李士群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里那些走來走去的特務。
他心里有種說不出的煩躁。
陳默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不拔掉,他寢食難安。
……
與此同時,陳默正在特高課大樓里,整理著一些無關緊要的文件。
他能感覺到,今天大樓里的氣氛有些不一樣。
巡邏的憲兵似乎比平時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