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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四千三百米的罡風,呼嘯著掠過裸露的巖脊,卷起細碎的雪沫,無情抽打在無窮小量團隊每個人的臉上。
空氣稀薄得如同摻了水的烈酒!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肺葉被擠壓的灼燒感。
腳下,是巨大的冰川漂礫堆砌成的流石灘,石縫間唯有最堅韌的生命才得以立足。
低矮的墊狀植物緊貼著冰冷的地面,點地梅、蚤綴、雪靈芝等等綠色的絨墊,是這片灰褐色荒原上零星的點綴。
抬頭,圣潔的雪山之巔仿佛觸手可及!
在變幻莫測的天光中流轉著銀輝。
陽光偶爾撕裂云層,炙烤得巖石表面蒸騰起熱浪。
下一刻,裹挾著雪粒的寒風又毫無征兆地席卷而來,將背陰處那些終年不化的小型雪堆吹得簌簌作響。
壯麗,卻透著刺骨的蒼涼。
這里是真正的無人之境!
連林業局編織的無人機天網也無法觸及,天地間,只剩下這支渺小而堅韌的隊伍,在流石灘上緩慢地挪移。
“堅持一下,快到了。”
無窮小量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喘息的雜音。
前方山腰的一處凹陷是計劃中遮風擋雨的營地。
回應他的,只有幾聲沉悶的‘嗯’和粗重的呼吸。
此時,整個隊伍之間的交流更少了。
一整天的跋涉榨干了所有人的力氣,高原的魔咒悄然纏繞,沉重的背包帶深深勒進肩膀,每一步都像是拖著灌鉛的腿在碎石灘上跋涉。
交流仿佛都成了一種奢侈的消耗。
陳念走在隊伍末尾,嘴唇被寒風和干燥撕扯出細小的血口。
他調整著呼吸,努力對抗著胸腔里那點揮之不去的憋悶感。
然而,更讓他有些‘頭疼’的,是身邊那個幾乎與他步伐同步的身影――夏柒月。
“嗯你真沒必要一直跟著我,我不都跟你保證過我不會再亂來了嗎,你快繼續跟顧老師學習去吧。”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夏柒月。
自從那天出事后,夏柒月就一直跟在他身邊。
比林森都跟的緊!
顯然是不放心陳念,怕他再次落單,然后出現上次那樣的意外。
這就讓陳念有些苦惱了。
他還想趁著沒人注意自己,研究研究新得到的獎勵呢!
結果根本找不到機會。
聽到陳念的話,夏柒月只是搖頭。
高原的寒風似乎對她格外寬容,她的呼吸依舊平穩,眼神清亮:
“顧老師說我天賦很好,現在已經學的差不多了,只差將這些經驗化為實踐,所以不需要一直跟著她。”
“反倒是你.”
她抬頭看了陳念一眼,隨后撇開目光:“我不放心。”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在夏柒月看來,陳念就算非常了解貓科,甚至還擼到了野生亞洲金貓,但他自己都說了這只是特殊情況。
他不可能每次都這么幸運!
要知道這個海拔出現的貓科,可就是真正的大貓了!
豹子,以及雪豹!
要是遭遇這樣的存在,沒有人能全身而退,所以她根本不放心讓陳念自己行動。
你是說還有林森在?
那就更擔心了啊!
林森對植物的狂熱程度,絲毫不亞于陳念對貓科動物!
一旦發現稀有植物,他甚至比陳念表現得都要激動,怕是連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這如何能讓夏柒月放心!
所以,夏柒月還是決定親自守護陳念。
正如出發前她做出的承諾一樣。
望著女孩被風吹得微紅卻寫滿執拗的側臉,陳念無奈地咽回了剩下的話。
看來研究貝斯特之軀的事只能等夜深人靜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