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熔金。
將巍峨的山巔浸染成一片赤紅。
直到最后一縷暖光斜斜地投射進巖石的凹陷處,在四只酣睡的小雪豹身上跳躍時。
陳念才停下了手中清理的動作。
“呼真能拉啊!”
小家伙們吃了那么多。
排量自然也大!
尤其是老四雪傲天,排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不知天地為何物!
啪嗒――
陳念將臟了的手套脫下,封進了隨身的塑料袋后,一股裹挾著寒意的山風從巖石縫隙里鉆了進來,激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嘶”
周圍已經開始冷起來了。
陳念明白該走了。
雪山間的晝夜溫差本就離譜,一旦太陽徹底下山,氣溫將如斷崖般驟降十幾度!
雪豹們有皮毛抵御嚴寒,但他可沒有。
總不能厚著臉皮,指望雪豹媽媽那條蓬松的尾巴能完全覆蓋住自己吧?
雪豹媽媽:臣妾做不到哇!
所以陳念一開始就沒有留夜的打算。
他站起身,準備招呼等待自己的大伙兒一起下山。
然后,熟悉的力道再次傳來。
他的褲腳再一次被叼住了。
“.”陳念哭笑不得地試著扯了扯,紋絲不動。
雪豹媽媽反而微微加力往后一拽,力道之大,差點讓陳念的褲子當場滑落!
“哎哎哎!這可不興播啊!”
他手忙腳亂地提好褲子,險險避免了大型社死現場。
看著雪豹媽媽那雙寫滿挽留的大眼睛,他無奈地蹲下身,湊近那毛茸茸的腦袋,壓低聲音,像哄孩子般絮絮低語。
“乖,我明天再來。”
期間,睡飽了的老四又精神抖擻地試圖攀爬他的膝蓋。
“別鬧。”
陳念輕輕揪起這只精力過剩的小魔王,將它放回雪豹媽媽身邊,然后安撫地拍了拍那顆溫熱的大腦袋:“放心,我保證,明天一定來。”
他語氣鄭重,甚至發誓。
“不來我是狗!”
好說歹說之下,雪豹媽媽才終于松開了陳念的褲腳。
朝他發出兩聲悠長而柔軟的嗚咽。
接著就一爪按住了還想往陳念身上爬的老四。
見狀,陳念微微一笑,然后背起背包轉身離開了這里。
“那明天見啦!”
嚶!
嚶嚶嚶!
老四嗅不到‘食堂’的味道,頓時急得叫喚起來,小爪子徒勞地在空中扒拉。
奶娘!
奶娘跑了!
頭疼的雪豹媽媽只好將其叼到肚皮處。
有了吃的,老四頓時就不叫了。
雪豹媽媽這才松了口氣,將下巴擱在自己的前爪上,目光久久地追隨著陳念消失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眸在夕陽余暉里映著溫柔的橘紅。
直到山風徹底卷走了那縷屬于陳念的特殊氣息。
它才緩緩收回視線,低頭應付起被老四不安分的小爪子踹醒,又開始嚶嚶索食的其他寶寶。
哎.
生活不易,雪豹嘆氣!
這位手忙腳亂的年輕母親,全然沒有察覺,旁邊一塊不起眼的黑色‘小疙瘩’,正忠實地記錄著它所有的溫柔與無奈。
“久等了大家!”
陳念背著包,繞回巨大的巖石后方。
無窮小量剛想說些什么,一陣響亮的‘咕嚕嚕――’聲便從陳念腹部迫不及待地傳出,在寂靜的山巖間格外清晰。
“.嘿嘿。”陳念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腦勺。
“餓了。”
近乎一整天的精神高度集中和體力消耗,早已掏空了他的胃。
無窮小量啞然一笑,大手一揮:
“走吧,有什么話回去再說,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嗯!”
“老陳先吃點牛肉干墊墊。”林森遞來零食。
一行人在格桑的帶領下,沿著雪線邊緣,花了二十分鐘后才返回了營地。
迎接陳念的。
是留守隊員們比上次金貓時更加熱烈的歡呼與掌聲!
“小陳!牛啊!!!”
“陳老師你太厲害了,簡直是我的偶像!”
沒有預想中的責備與后怕。
只有發自肺腑的贊美與欽佩!
通過直播,他們全程目睹了這場驚心動魄又溫情脈脈的救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