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陳念對野生貓科習性的理解。
點點接受了初次投喂后,接下來的劇本應該是:
持續數日謹慎踩點,遠遠觀察,在確認這個新來的兩腳獸確實人畜無害且長期供應‘貢品’后,才會嘗試進一步縮短安全距離。
但他顯然大大低估了這只名為‘點點’的豹貓,在‘社交牛逼癥’這條路上狂奔的程度!
中午時分。
夏柒月受托開著車,帶著直播間渴望高原風光的貓友們出去兜風采景。
路途有些顛簸,陳念擔心雪傲天這小身板受不了,便選擇了留守。
他將剛吃飽的小家伙揣到兜里。
信步走出小院,沿著門前那條波光粼粼的溪流散步消食。
該說不說,救助站這個地點選的確實好!
背靠蒼翠山巒,門前清溪蜿蜒流淌,陽光下的水面碎金閃爍,偶爾能瞥見一尾肥碩的高原裸鯉的身影倏忽閃過。
近處是綠意茵茵的廣闊草甸,像柔軟的地毯鋪向遠方。
抬頭,蔚藍的天幕上,白云仿佛觸手可及,更遠處,連綿的雪山之巔纏繞著如絲如縷的云帶,純凈壯美的景色足以滌蕩心靈。
陳念低頭看著溪水中有魚影在水中閃動,讓他看的頓時有些手癢癢。
現在又過了禁漁期。
所以他當即就下單了一套漁具。
打算到時候讓雪傲天見識一下,他神乎其技的釣魚桿法!
又溜達了一陣,直到口袋里的雪傲天開始發出不耐煩的、表示‘餓餓飯飯’的嚶嚶聲,陳念才轉身往回走。
結果,距離小院還有幾十米遠,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只見院門前的空地上。
赫然蹲坐著一道優雅而高貴的身影!
午后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它身上,將那身布滿華麗玫瑰斑的金色皮毛映照得如同上好的綢緞,泛著溫暖的光澤。
一對圓潤立挺的耳朵機警地轉動著,尾巴尖悠閑地輕點地面。
那副姿態,不像警惕的野生豹貓。
倒像是蹲在自家門口等著保姆開門喂食的貓主子。
陳念當即停下了腳步,眨了眨眼。
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它應該就是點點了吧!”
“好家伙,已經開始堵門了嗎?!”
就在這時,點點也看到了踱步回來的陳念,以及他胸前口袋里那個探頭探腦、同樣好奇打量著它的紫毛團子。
出乎意料的是,點點非但沒有立刻逃跑。
反而朝著陳念的方向,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叫聲:
咔啊――!
這聲音類似鳥鳴,清脆獨特,是豹貓最典型的叫聲之一。
但這聲調里聽不出絲毫警告的意味,反而更像是在催促陳念:
走快點!
“.”
陳念哭笑不得,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搖頭低嘆:“知道你社牛,但沒想到這么社牛,一點都不怕的嗎!”
事實上,在陳念逐漸靠近的過程中,點點內心并非毫無波瀾。
視覺確認這確實是個兩腳獸,而不是什么披著人皮的超大號同類后,逃跑的本能幾乎就要占據上風。
但陳念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讓它莫名安心、忍不住想靠近的氣息,再加上昨晚那頓至今回味無窮的‘夢幻貓糧’的強力誘惑,硬生生把它已經微微扭轉的身體又掰了回來。
賭了!
為了美食!
它強作鎮定地蹲在原地。
只是耳朵轉得更快,身體肌肉微微緊繃,做好了隨時化身‘金色閃光’的準備。
陳念走近到約五米距離。
也清晰地看到了點點這些小動作。
他心念微動,沒有繼續靠近,而是非常自然地緩緩從兜里掏出一把小咪貓糧。
隨后蹲下身,隔著一段安全距離,手腕輕輕一揚,將貓糧均勻地拋灑在點點面前的空地上。
哇啊!
盡管陳念動作盡可能輕柔,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還是讓點點叫了一聲,受驚般猛地向后竄出去一兩米,擺出防御姿態。
然而,下一秒那熟悉到刻入dna的霸道香味,已經無孔不入地鉆進了它的鼻腔。
嗖――!
點點的身體瞬間被‘硬控’在了原地。
它保持著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身體后傾,前肢微曲,仿佛隨時要跑,但腦袋卻又高高揚起,粉色的鼻頭瘋狂聳動,胡須因為極致的嗅聞而劇烈顫抖著。
理智和欲望在它小小的腦袋里展開了激烈的拉鋸戰!
最終,食欲以壓倒性優勢勝出。
點點直接掉頭。
毫不客氣地卷起一枚貓糧塞進了嘴里。
小眼神還時不時瞟向陳念,確認這個兩腳獸依舊蹲在原地,臉上帶著一種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后,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果然是個好人喵!
它低下頭,舌頭靈活地一卷,就將一粒最大的貓糧卷入口中,發出清脆的咀嚼聲。
陳念就這么樂呵呵地蹲在那里看。
點點像個小掃地機似的。
三下五除二將地上的貓糧炫得干干凈凈,甚至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巴,然后開始認真地抬起爪子洗臉。
而陳念始終都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嚶!
雪傲天發出催促的聲音。
它才不管什么點點,它只知道自己餓了,要次飯!